角落小床伴深夜十一点,整栋楼都沉入了睡眠。只有走廊尽头的这间小卧室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七岁的念念蜷缩在角落里那张窄窄的小床上,紧紧抱着一只耳朵已经磨秃的布偶熊。那是外婆在她三岁时亲...
角落小床伴深夜十一点,整栋楼都沉入了睡眠。只有走廊尽头的这间小卧室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七岁的念念蜷缩在角落里那张窄窄的小床上,紧紧抱着一只耳朵已经磨秃的布偶熊。那是外婆在她三岁时亲手缝的,用旧棉布和纽扣做的“小床伴”——念念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小床伴”。 “小床伴,你说外婆现在在干什么呢?”念念把脸埋进布偶熊软塌塌的肚皮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是她搬进城里新家的第七天。妈妈说,这里的小学更好,房子也更大,念念终于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可是念念不喜欢这个房间——它太大了,大得让她害怕。墙角的小床是外婆以前睡的那种老式木板床,妈妈说那是从旧货市场买来的,可念念知道,那是外婆家里搬来的唯一一件家具。 她记得那天搬家,大人们在客厅里争论该把沙发放在哪里、茶几要买什么颜色。没有人注意到念念一个人溜进那个空荡荡的卧室,把“小床伴”放在墙角的小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角落里的墙纸是新贴的淡蓝色,可念念总觉得能闻到外婆家那股淡淡的樟脑味。 “小床伴,外婆说过的,只要睡在小床上,就能梦见她。”念念把布偶熊搂得更紧了些,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窗外路灯照亮的区域,像一只睁着眼的孤独的猫。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外婆在菜市场牵着她的小手,买那种带泥的萝卜;想起外婆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她就蹲在旁边玩蚂蚁;想起夏天的夜晚,外婆摇着蒲扇给她赶蚊子,哼着不知名的老歌;想起外婆把小床伴塞进她怀里,说:“念念乖,小床伴会替你陪外婆的。” 可是后来妈妈回来了,说外婆去了很远的地方。念念知道,那个很远的地方叫“再也回不来”。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像是远处谁在哭。念念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房间角落里那块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猛地闭上眼睛,把布偶熊紧紧贴在胸口,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小床伴,你别走,你在我就不会怕。”她小声地说,像是说给小床伴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在这时,她感觉怀里的布偶熊微微动了一下。念念睁开眼睛,看到小床伴那只仅存的纽扣眼睛上,映着一点淡淡的月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那是外婆在告诉她,不要怕。 念念终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墙角的阴影里,那张小床和怀里的布偶熊,成了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能让一个七岁女孩安睡的地方。 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妈妈来帮她关灯了。看到念念蜷在小床上紧紧抱着布偶熊的睡相,妈妈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然后轻轻关上了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墙角的那张小床上,正好照亮了布偶熊脸上那一滴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小小的泪珠。深夜十一点,整栋楼都沉入了睡眠。只有走廊尽头的这间小卧室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七岁的念念蜷缩在角落里那张窄窄的小床上,紧紧抱着一只耳朵已经磨秃的布偶熊。那是外婆在她三岁时亲手缝的,用旧棉布和纽扣做的“小床伴”——念念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小床伴”。 “小床伴,你说外婆现在在干什么呢?”念念把脸埋进布偶熊软塌塌的肚皮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是她搬进城里新家的第七天。妈妈说,这里的小学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