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山谷女孩黄昏像融化的橘子酱,从圣费尔南多谷的赭色山脊上缓缓流淌下来。七月的热浪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空气里混杂着干草、防晒霜和附近游泳馆氯气的味道。十六岁的薇洛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坐...
加利福尼亚山谷女孩黄昏像融化的橘子酱,从圣费尔南多谷的赭色山脊上缓缓流淌下来。七月的热浪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空气里混杂着干草、防晒霜和附近游泳馆氯气的味道。十六岁的薇洛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坐在自家前廊的秋千上,用脚趾一下一下地推着地面,让秋千吱呀作响。她的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发尾染着褪色的粉红——那是上周用草莓味的临时染发剂弄的,现在看起来像被太阳晒褪了色的糖果纸。 她管自己叫“山谷女孩”,但不是在说那些购物中心里叽叽喳喳、满嘴“totally”和“like”的姑娘。对薇洛来说,这个山谷是她的整个世界——从家里这栋灰泥剥落的牧场式平房,到远处“六旗魔术山”过山车在暮色里模糊的轮廓。母亲在厨房里用电话跟远在奥克兰的父亲吵架,声音穿透纱门,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收音机调错了频。薇洛按下耳机,把音量调大,让沙滩男孩的《加州女孩》盖过那些她不想听的字眼。 她等的是杰米——隔壁车道那头、总把摩托车停在仙人掌旁边的男孩。杰米的头发剃得很短,灰色T恤上总带着汽油味。他答应今晚带她去看“那地方”。薇洛不知道具体指哪里,但她喜欢那种秘密约定的感觉,喜欢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说“跟我来”时的神情。暮色渐浓,第一颗星出现在东边的天际线上,像一枚小小的银别针。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宁静。杰米没有减速,直接滑行到她家门前的路边,单脚撑地,朝她抬了抬下巴。薇洛跳下秋千,回头看了一眼家门——纱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争吵声已经停了。她没打招呼,径直走向摩托车后座,翻身上去,双手紧紧抱住杰米的腰。摩托车猛地加速,热风砸在脸上,她的头发向后飞起,像一面被撕碎的旗帜。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旁的小路骑行,绕过围栏上的“禁止进入”标志,钻进一片被遗弃的柑橘林。果实早已被采光,只剩下深绿色的叶片在昏暗里垂着。杰米在一座废弃的水泥蓄水池前停下发动机,熄火后的寂静让人耳朵发嗡。他掀起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卷用布裹着的东西。 “你怕黑吗?”他问,声音在空旷里显得很轻。 薇洛摇头,但其实心里有点打鼓。杰米打开布卷,里面是一支老式的手电筒和几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八十年代的泡泡袖衬衫,扎着高马尾,站在同样的蓄水池旁,笑容灿烂得像在发光。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拉拉,1987年夏天。” “她是谁?”薇洛问。 杰米深吸一口气:“我姨妈。她在这里失踪的。所有人都说她跟男朋友私奔了,但我觉得不是。我知道你胆子大,所以想请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他用光柱指了指蓄水池下方黑暗的入口,那里有铁梯通往深处。 薇洛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她想起客厅里那通没打完的电话,想起母亲常说“有些事情不该你管”,但她也想起山谷女孩可以有很多种——有的在商场里叫嚷,有的在沉默里反抗。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那是她父亲离开前留下的——一把小得可笑的瑞士军刀。 “走吧,”她说,“天快全黑了。” 铁梯在脚下发出锈蚀的嘎吱声,每下一级,热浪就被一丝地下的凉意取代。当她的运动鞋踩到水泥地面时,手电筒扫出一个逼仄的空间——旧瓶子、腐烂的报纸、一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棒球帽。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薇洛蹲下来,拨开灰尘,捡起一枚银色的发夹——上面刻着小小的名字:Lara。 她抬头看向杰米,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这一刻,山谷女孩不再需要任何标签。她只是紧紧握住了那枚发夹,像握住了某个跨越三十年的承诺。上方传来远处过山车广播的说笑声,而在这地底,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在真相里慢慢苏醒。黄昏像融化的橘子酱,从圣费尔南多谷的赭色山脊上缓缓流淌下来。七月的热浪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空气里混杂着干草、防晒霜和附近游泳馆氯气的味道。十六岁的薇洛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坐在自家前廊的秋千上,用脚趾一下一下地推着地面,让秋千吱呀作响。她的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发尾染着褪色的粉红——那是上周用草莓味的临时染发剂弄的,现在看起来像被太阳晒褪了色的糖果纸。 她管自己叫“山谷女孩”,但不是在说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