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性所欲第一季那天晚上,林越把《随性所欲第一季》的最后一集看完,屏幕暗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好停了。 他盯着黑色的反光屏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消息是周也发来的:“你那个方案我看了,...
随性所欲第一季那天晚上,林越把《随性所欲第一季》的最后一集看完,屏幕暗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好停了。 他盯着黑色的反光屏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消息是周也发来的:“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核心逻辑没问题,但结尾部分太规矩了。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林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他没有回,而是又点开了播放器的历史记录,光标停在《随性所欲第一季》的封面上——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站在阳台上,背后是洛杉矶灰蓝色的黄昏。这部剧讲的是一对兄妹在离婚和失恋之后搬回老房子,试图用一种“不负责”的方式重新活一遍。 林越记得第一集的开场白:男主角对着镜子说,“你所有的麻烦,都来自于你太把生活当回事。” 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很扯。不把生活当回事的人,最后都会被生活收拾得更惨。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育大的——认真、努力、克制,所有好的东西都要靠“不敢”来换取。不敢松懈,不敢拒绝,不敢随便喜欢一个人,因为怕失败,怕出错,怕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呢。他三十一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一套月供能抹掉他所有余裕的房子,和一个已经两年没有任何实质性交流的婚姻关系。妻子宋敏上周出差前在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牛奶过期了,记得扔。”然后就再没发过消息。他甚至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没有问。 他不敢问。怕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周也是他大学同学,一个永远在说“试试又不会怎样”的人。两年前从广告公司辞职,自己去云南开了一家民宿,上个月回来了,带着二十斤牛肉干和一句“我要拍一部网剧”。她让林越给她写方案。林越写了,写得四平八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周也的回话总是一针见血:“你在怕什么。” 他又拿起手机,这回没有看时间,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周也那头很吵,像是在某个夜市。她“喂”了一声,背景音里有炸串的滋滋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林越没头没脑地说:“我刚看完《随性所欲第一季》。” “哦,那部剧。”周也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好看吗?” “不好看。”林越说,“但我停不下来。” “为什么?” “因为它讲的是一群明明什么都不敢做的人,偏偏觉得自己活得很潇洒。”林越顿了顿,“跟我有点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也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一种“你终于肯说实话了”的释然。她说:“林越,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去你家吗?因为你家所有的东西都摆得太整齐了。连冰箱贴都是正的。你活得太用力了。” 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窗上像一层薄雾。 林越站起身,走到冰箱前面,把那张“牛奶过期了,记得扔”的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他没有去看牛奶到底有没有过期。他没有扔。 他要等宋敏回来,让她自己看看。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把那份写好的方案调出来,光标移到结尾部分,开始敲删除键。他把那些精心打磨过的、滴水不漏的结语全部删掉,重新写了一句话: “这部剧讲的是,人其实可以不那么用力地活着——只要你能接受,用力过后的崩盘,也没那么可怕。” 周也那边安静了半晌,然后发过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林越把手机又翻过去,重新点开《随性所欲第一季》的第一集。这一次他没有快进,也没有在关键情节时走神。他看见男主角在第二十三个分钟说了一句台词,他上一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的时候,真的可以不做。” 林越把脚搁在茶几上,沙发垫子歪了,他没有扶。 窗外雨声渐大,像一个彻底松懈下来的人。那天晚上,林越把《随性所欲第一季》的最后一集看完,屏幕暗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好停了。 他盯着黑色的反光屏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消息是周也发来的:“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核心逻辑没问题,但结尾部分太规矩了。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林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他没有回,而是又点开了播放器的历史记录,光标停在《随性所欲第一季》的封面上——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站在阳台上,背后是洛杉矶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