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春梦我叫林远,A大心理学系的研究生,半年前被导师派来这座安徽山区的老宅做田野调查。当地人说这是“徐家老宅”,民国年间出过一个满门三进士的书香门第。但我看它更像一个巨大的棺材,灰瓦白墙,坐...
恶灵春梦我叫林远,A大心理学系的研究生,半年前被导师派来这座安徽山区的老宅做田野调查。当地人说这是“徐家老宅”,民国年间出过一个满门三进士的书香门第。但我看它更像一个巨大的棺材,灰瓦白墙,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坳里,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院子。 噩梦是从来的第七天开始的。 我清晰记得那一天,我在二楼东厢的书房里整理徐家大少爷徐文璋的日记,发现从1926年春天起,连续三十多页纸都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墨迹洇开,隐约能看出一个字——“夜”,反复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狂乱,像是有人在弥留之际拼命写下什么遗言。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春天,满山的映山红开得像泼了血。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庭院中央,背对着我,发髻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甜香,那香浓得几乎粘稠,甜到发腻。她转过身的瞬间,我看见一张美得不真实的脸,细眉入鬓,眼尾上挑,嘴唇殷红如涂了朱砂。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向我走来。 梦里的我走不动路。她就那么走过来,裙摆擦过青石板上的落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她伸手抚摸我的脸,冰凉的手指像蛇一样滑过我的皮肤,然后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说—— “你终于来了。” 我被自己的尖叫声震醒,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但那股栀子花的味道还在,从窗户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春梦。毕竟独处深山,又看了太多民国的风月旧事,潜意识里生出些绮丽的幻想也不奇怪。 但我错了。 从那天起,每个夜晚,同样的梦都会如约而至。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一样的旗袍,一样的庭院,一样的栀子花,一样的笑容,一样的那句“你终于来了”。像被刻进了一张不断循环的胶片,精准到每一个细节都不差分毫。而每次梦醒,总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分秒不差。 第七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给导师发了一条消息,简单描述了我的情况。导师很快回复:“可能是连续工作导致的焦虑和睡眠障碍,建议你——” 我没看完那条消息。 因为我在梦里,记住了那女子的名字。 那是真正的恐怖。不是怪力乱神,而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已不是自己了。她的声音从我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像是被埋了多年的尸骨终于被人掘出地面。她说:“我叫苏晚,可你为什么要忘记我呢?” 那不是我编造的名字。我查遍了徐家的所有族谱和户籍档案,没有一个叫“苏晚”的女人。但我在书架最深处找到了一本被撕掉封皮的账册,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的婚书,用蝇头小楷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徐文璋。苏晚。 婚书的日期是1926年三月十八。 而那天,距离徐文璋日记中的“疯狂”开始,只差了三天。 我开始发疯一样地翻找剩下的资料。父亲留下的那本日记被我用指纹粉刷了一遍,最后一页有几个字被血污覆盖,我用茚三酮试剂处理后,终于辨认出来—— “她来了。她在看着我。她永远都会回来。”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几个字的字迹,笔锋凌厉,筋骨分明,完完全全就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打电话给档案室的老陈,让他帮我查徐文璋的详细资料。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不用查了。徐家当年的事,我奶奶跟我说过。那女人是个疯子,被关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据说每天晚上都在撞门。后来有一天,门再也没响。等人上去看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但徐文璋那之后就不对劲了,整天对着空气说话,说他的未婚妻回来了,说他对不起她,说他看见她就站在床边。” “后来呢?”我的声音在发抖。 “后来啊,他就在第三年的同一个夜里,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了。民国十九年三月十八。” 三月十八。 我盯着手机屏幕,日历上赫然显示——今天,就是三月十八。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上来了。我叫林远,A大心理学系的研究生,半年前被导师派来这座安徽山区的老宅做田野调查。当地人说这是“徐家老宅”,民国年间出过一个满门三进士的书香门第。但我看它更像一个巨大的棺材,灰瓦白墙,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坳里,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院子。 噩梦是从来的第七天开始的。 我清晰记得那一天,我在二楼东厢的书房里整理徐家大少爷徐文璋的日记,发现从1926年春天起,连续三十多页纸都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墨迹洇开,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