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员的绝望# 《女演员的绝望》 林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试镜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她仍然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那个妆容斑驳的女人。那个女人穿一件褪色的米...
女演员的绝望# 《女演员的绝望》 林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试镜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她仍然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那个妆容斑驳的女人。那个女人穿一件褪色的米色风衣——三年前买的,当时她还信心满满地以为很快就能换上大牌赞助——头发松散地搭在肩上,眼角拼命想要藏住的细纹在顶灯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林曦,你很好,只是……我们需要更年轻的。”导演的话还钉在脑子里。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你太老了。三十二岁,对于女演员而言,是个尴尬的年纪。演少女嫌老,演母亲嫌年轻,演职场精英又不够锐利。她的简历上摆着八个女二号、四个女三号,还有无数个台词不超过十句的龙套角色。那些曾经一起跑组的朋友,有的已经拿了最佳女主角,有的嫁了有钱人退圈,还有的彻底消失在这个行业里。只有她,还像一只困兽,在剧组和试镜之间来回奔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经纪人的消息:“下周有一个网剧的配角,女主闺蜜的姐姐,戏份不多,但片酬还行。你要不要看看?”闺蜜的姐姐。她冷笑一声。三年前她演的可是女二号,是男主角的初恋。现在连网剧的配角都要靠“看看”才能决定要不要给她。 她慢慢卸下假睫毛,一根一根,像撕掉自己仅剩的尊严。镜子里的女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眼眶微红,鼻翼两侧因为常年带妆而粗糙泛红。她凑近了看,几乎把鼻尖贴到镜面上,然后她看到了绝望。那种绝望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日复一日、试镜一次一次失败之后,像水泥一样慢慢凝固在血管里的东西。 她从包里翻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面贴满了试镜的号码牌,有些已经泛黄。最早的一张,是她二十二岁从戏剧学院毕业时,第一次跑组得到的。上面还写着她稚嫩的笔迹:“加油,你是最棒的!”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聚光灯就会为她亮起。她以为天赋和热爱可以战胜一切。她以为这个行业会公平地回报每一个认真的人。 她错了。 手机又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妈妈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接通。屏幕里出现母亲苍老的脸,背景是老家厨房的白墙。 “曦曦,最近忙不忙?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妈。”她努力让声音上扬。 “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要降温,多穿点。上次给你寄的枸杞吃了没有?泡水喝对身体好。” “吃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上次你说在谈的那个电视剧,定了吗?” 她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还没定,还在等通知。” “哦。”母亲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挤出笑容,“没关系的,慢慢来,我们家曦曦是最棒的。实在不行,回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断通话后,林曦终于崩溃了。她趴在化妆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行业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让你连哭都不敢放声。走廊里随时会有别的演员经过,她们会用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你。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把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今早试镜拿到的号码牌——1137号。她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还能撑多久?” 然后她合上本子,拿起口红,重新对着镜子补妆。口红鲜艳,像一个虚假的伤口。她擦掉眼泪,又在镜子前练习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专业、得体、不露破绽,完全符合一个三十二岁女演员在绝望时该有的职业素养。 她关掉灯,拿起包,走出化妆间。走廊尽头的光很暗,但明天还有另一个试镜。女演员的绝望就是这样:它永远不会杀死你,它只会让你一点一点失去对疼痛的感知。# 《女演员的绝望》 林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试镜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她仍然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目光空洞地盯着镜中那个妆容斑驳的女人。那个女人穿一件褪色的米色风衣——三年前买的,当时她还信心满满地以为很快就能换上大牌赞助——头发松散地搭在肩上,眼角拼命想要藏住的细纹在顶灯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林曦,你很好,只是……我们需要更年轻的。”导演的话还钉在脑子里。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