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饭

团圆饭## 《团圆饭》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远处传来的流水声，模糊而持续。画面里是一台春晚，主持人笑容灿烂地说着什么，但没人认真听。 厨房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林梅忙碌的背影。她的围裙上沾着油渍，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灶台上的蒸锅冒着白汽，把窗玻璃染成一片模糊。她往锅里下饺子时，水花溅到手背上，她只是甩了甩，没有停下动作。 “妈，我来帮你吧。”儿子小杰推开厨房门，声音有些犹豫。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会。”林梅头也不回，“你爸呢？” “在阳台抽烟。”小杰顿了顿，“他又说不舒服，不吃了。” 林梅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捞起饺子。“他哪年不是这样，”她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习惯了的疲惫，“不吃正好，省得跟他吵。” 阳台上，林国栋把烟头摁进花盆里的土中。风很冷，吹得他有些发抖。他望向楼下——小区里亮着几扇窗，零星有几声笑声和鞭炮声传来。这个城市对他来说依然陌生，三年了，还是陌生。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过年，坐火车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吃一顿饭？就为了听那些他听不懂也不想听的亲戚聊天？ 他听到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林梅擦着手去开门，脸上堆出笑容。门外是三妹林芳一家，带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身后是二妹林秀和她的丈夫。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换鞋声、寒暄声、孩子的喊叫声。暖气被这阵热闹撑得有些闷。 “姐，你做的饺子还是老味！”林芳吸了吸鼻子，大声说。 “那当然，妈教的手艺，忘不了。”林梅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往阳台方向瞟了一眼。 林国栋还在阳台上。他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但他不想进去。他记得上一次吃团圆饭是三年前，那时母亲还在，故乡的老屋还没拆迁。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母亲坐在主位上，红烧肉的汤汁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她自己都不知道。 “爸，吃饭了。”小杰推开阳台的门，探出头来。 林国栋没有动。 “外面冷，进来吧。” “我不饿。”他淡淡地说。 小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林国栋的喉结动了动。他转过头，透过客厅的玻璃门，看见林梅正在摆碗筷。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菜凉了。她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子已经磨得起球了，但她好像从来不觉得需要换一件。 “进去吧，别让客人等着。”林国栋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饭桌上，孩子们争抢着鸡腿，大人们推杯换盏，说着酒桌上的客套话。林梅坐在林国栋旁边，不时给他夹菜。林国栋只是机械地咀嚼着，一句话也不说。 “哥，来，我敬你一杯。”林芳的丈夫端起酒杯，“这一年辛苦了。” 林国栋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杯子。杯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喝干，酒辛辣地穿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 “爸，吃个饺子。”小杰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碗里。 林国栋低头看着那只饺子——白胖胖的，肚子上捏着细细的花纹，和母亲包的一模一样。他想起小时候，除夕夜母亲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她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饺子要包得好看，日子才能过得好。” 他夹起饺子咬了一口。肉馅鲜香，还有一点熟悉的姜味。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还行？”林梅看着他，轻声问。 林国栋没有回答，只是又夹起一个饺子。 窗外，远处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烟花，红色的光芒照进屋子里，短暂地明亮了一瞬。孩子们欢呼着跑到窗边，大人们也凑过去看。林梅收拾着桌上的空碗碟，林国栋突然站起来，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走向厨房。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声哗哗地响，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她站在门口，看着丈夫的背影——他的脊背已经有些佝偻了，头发也白了大半。他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爸，我来吧。”小杰走过来。 “不用，你陪他们。”林国栋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林梅站在两个人之间，忽然觉得这顿团圆饭终究是吃上了。虽然母亲不在了，老屋不在了，虽然大家都变了，变得不再像过去那样热络，变得各自有各自的孤独和沉默——但这一刻，水声、碗碟声、孩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竟也有了几分团圆的模样。 她悄悄地擦了擦眼角，转身去给大家倒茶。## 《团圆饭》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远处传来的流水声，模糊而持续。画面里是一台春晚，主持人笑容灿烂地说着什么，但没人认真听。 厨房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林梅忙碌的背影。她的围裙上沾着油渍，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灶台上的蒸锅冒着白汽，把窗玻璃染成一片模糊。她往锅里下饺子时，水花溅到手背上，她只是甩了甩，没有停下动作。 “妈，我来帮你吧。”儿子小杰推开厨房门，声音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