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春之勾魂倩女

鬼叫春之勾魂倩女春风镇已经三年没有下过雨了。 地里的庄稼枯成了干草，河床裂得像老妇人的手背，连井水都见了底。镇上的人都说，这是风水的缘故——西山岗上那座荒废的古宅，镇着春镇的最后一口生气。 可没人敢动那座宅子。 因为宅子里有鬼。 我是沈墨，春风镇唯一的精神科医生。说是精神科，其实就是个赤脚医生加心理疏导，谁家有人癔症了、魂丢了，就来找我开两服安神的药。镇上的人信我，因为我从没开错过方子。 直到那天夜里，一个老农跑到我家门口，浑身发抖地指着西山：“沈医生，我、我看见她了……她在老宅的楼上梳头，月光底下白得像一张纸……” 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含着一块冰，每个字都在打颤。 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老农捧着茶杯，手还是抖得厉害。“她在哭，”他说，“边哭边梳头，头发那么长，拖在地上……她唱了一首歌，声音比夜莺还好听，可我听不懂歌词。” “是风。”我平静地说，“老宅年久失修，窗子被吹动的时候会发出声响。” “不是风！”老农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唱完之后，对着月亮笑了！然后——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哭得像个孩子。 我送走老农之后，坐在诊所里想了很久。春风镇有个传说，说是明朝末年，镇上一个叫青萝的女子被冤死，从此魂魄不散，每逢闰月的春天就会现身，勾引男子入宅，然后——吃掉他们的魂。 “鬼叫春之勾魂倩女。”我念出这个流传了几百年的名字，只觉得荒谬。 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西山。 老宅比我想象的更破败。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殆尽，窗户的纸早就烂光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死人睁着的眼睛。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的杂草齐腰深，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 “有人在吗？”我明知故问。 回应我的只有风穿过漏顶的呜呜声。 我走进正堂，灰尘扑鼻而来。墙上挂着褪色的水墨画，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画下是一张红木桌案，香炉里没有灰，但桌面上却放着一把木梳。 梳子上缠着一根乌黑的长发。 我心忽然跳了一下。这不对。如果这宅子几十年没人来过，这把梳子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根头发更不该。 “你不该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我转过身。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木地板上，上面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她的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里的萤火虫。她的头发果然是乌黑的长，垂到膝盖以下，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摆动。 “你是人还是鬼？”我问。 她歪了歪头，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传说中吃人心的厉鬼。 “你猜。”她说。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变了，不再是萤火虫的光，而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在攫取，在把我往下拖。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对，”她的声音像唱歌一样飘进我的耳朵，“过来，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朝着她伸去。我的理智在喊停，可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口袋里掉出了一样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一枚古玉。我奶奶留给我的，说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 青萝——如果她真的是青萝——忽然停止了唱歌。她低头看着那枚古玉，表情变了。 “沈家的后人？”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你是沈如晦的什么人？” 沈如晦。那是我太爷爷的名字。 “对，”我咽了口唾沫，“他是我的曾祖父。”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个笑容不再是诡异的、勾魂的，而是悲伤的、怀念的。 “他终于肯派人来看我了。”她说，“替我告诉他，我不怪他了。” 我愣住了。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勾魂女鬼，居然认识我的曾祖父？ “他欠你的，”我脱口而出，“镇上的老人说，当年是你冤枉了他，所以他把你……” “他把我埋在了这里。”她接过我的话，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沈墨，你知道吗？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需要原谅。” 风吹过古宅，吹得楼上的木板嘎吱作响。她站在二楼，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棂照在她身上，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鬼。 倒像一个等了太多年的人。 “走吧。”她说，“明天闰月就结束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着二楼深处走去。青色的裙摆消失在黑暗里，像一滴水落进了深井。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玉，手指触到玉面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滚烫。不是玉的温度，是某种从里面透出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玉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裂痕。 我回头看向二楼，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把木梳，安安静静地躺在桌案上，梳齿之间，一根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春风镇已经三年没有下过雨了。 地里的庄稼枯成了干草，河床裂得像老妇人的手背，连井水都见了底。镇上的人都说，这是风水的缘故——西山岗上那座荒废的古宅，镇着春镇的最后一口生气。 可没人敢动那座宅子。 因为宅子里有鬼。 我是沈墨，春风镇唯一的精神科医生。说是精神科，其实就是个赤脚医生加心理疏导，谁家有人癔症了、魂丢了，就来找我开两服安神的药。镇上的人信我，因为我从没开错过方子。 直到那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