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天空# 《秋日天空》 林远把最后一只纸箱搬上天台的时候,风正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他直起腰,仰头看了一眼——秋日天空,高远得近乎透明,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蓝玻璃,干净得让人不敢呼...
秋日天空# 《秋日天空》 林远把最后一只纸箱搬上天台的时候,风正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他直起腰,仰头看了一眼——秋日天空,高远得近乎透明,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蓝玻璃,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在这座城市住了十五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次天空。 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楼下,工人们正在往车上搬最后一趟家具。妻子带着女儿先去了新城市,说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只等他过去。林远却鬼使神差地绕到小区后面,沿着消防梯爬上了这栋旧楼的顶层天台。 天台的地面铺着老旧的沥青,裂缝里长出几株枯黄的野草。角落里还有一只生锈的铁衣架,是楼上邻居去年晒被子时留下的。林远站在天台边缘,手扶着矮墙,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远方。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一丝云都没有,像一张被时间熨平的信纸。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自己也是这样仰着头,躺在一中操场中央的草坪上,看同一片秋日天空。 那时候天也这样蓝。蓝得让人心慌,让人总想着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样的好天气。 同桌苏晚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的诗集。她说,林远你发现没有,秋天天空的颜色是最干净的,因为夏天的水汽散了,冬天的雾霾还没来,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 那时候林远觉得苏晚说话像在写诗。后来他才知道,苏晚真的在写诗,写了好几年,发表过几首印在市级刊物上。她拿给他看,他认真地读完,说,写得真好。苏晚红了脸,把杂志抢回去夹在课本里,说你别瞎夸。 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看天空,是高考前一个月。傍晚的自习课上到一半,苏晚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天台,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溜出教室,爬上综合楼的屋顶。天空正在变暗,从浅蓝过渡到深紫,像一幅水彩画晕染开来。苏晚说,林远,你想考哪个大学。他说,北京。苏晚沉默了很久,说,我想去上海。 后来林远去了北京,苏晚去了上海。他们通过几封信,打过几次电话,渐渐就没有了。朋友圈里偶尔能看到她的消息,她真的成了诗人,出了一本诗集,封面上印着一个名字——《秋日天空》。林远买过一本,翻到那篇标题的同名诗: “秋日天空 / 是倒过来的海 / 我们各自游向彼岸 / 再没有回头。” 工人在楼下喊他:“林先生,行李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 林远没有应声。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保存着一张翻拍的老照片:十七岁的他和苏晚并排躺在操场的草坪上,眼睛望着天空。那是他偷拍的,角度很刁,只拍到两个人模糊的侧脸,但恰好能看见他们头顶那片无穷无尽的蓝。 他很久没有想起苏晚了。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忘记。搬家,换城市,换工作,换交际圈,就是为了让所有过去都过去。可此刻站在这秋日天空下,那些被埋葬的岁月忽然全部浮出水面,清晰得令人措手不及。 一阵风吹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林远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天际收回来。他蹲下身子,在天台上捡起一块白色的粉笔头——大概是哪个孩子在墙边涂鸦后留下的。他想了想,握紧粉笔,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慢慢写下了一行字: “秋日天空,此地告别。” 写完之后,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走下消防梯。 货车发动了。城市的街道在他眼前倒退。透过车窗,他看见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变深,从湛蓝变成灰蓝,最后在天边泛起一丝橘红。阳光斜射到侧窗上,晃得他眯起眼睛。 妻子打来电话:“快到了吗?晚饭已经做好了。” “快了。”林远说。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还是那片秋日天空——干净的,透明的,像一张空白的信纸,等一个人写下开头。而他再也没有机会写完那句话。# 《秋日天空》 林远把最后一只纸箱搬上天台的时候,风正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他直起腰,仰头看了一眼——秋日天空,高远得近乎透明,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蓝玻璃,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在这座城市住了十五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次天空。 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楼下,工人们正在往车上搬最后一趟家具。妻子带着女儿先去了新城市,说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只等他过去。林远却鬼使神差地绕到小区后面,沿着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