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时间。

初恋时间。# 《初恋时间。》 教室里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十七分，窗外的蝉鸣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困在了这间朝南的屋子里。 林栀把最后一张物理试卷叠好放进书包，抬头时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她，和坐在靠窗第三排的陆叙。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沿着课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学那天，也是这样浓烈的夏日黄昏，她抱着新领的课本找不到座位，是他抬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说：“坐这儿吧，阳光刚好能照到你的数学题。”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后来她才知道，那句话是他说过的所有话里，唯一一句带着诗意的。 “还不走吗？”陆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三体》，书页的边角已经卷起，像被反复翻阅过的时光。 “嗯，马上。”林栀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看到夕阳正铺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染成了琥珀色。这样的光线她见过无数次，从高一到高三，从秋天到夏天，每一道晚霞都像是时钟上的刻度，记录着她偷偷看向他的那些瞬间。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了。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 “你那本《三体》第三部，我看完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陆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动作真快。上周才借给你。” “因为我着急。”林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上的线头。她着急的哪里是书里的结局呢。她着急的是有些话再不说，就要被高考的铃声、毕业的合照、各奔东西的车票永远地压在过去里了。 “那……你觉得结局怎么样？”陆叙拎着书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这个位置本来是他高二时候坐的，那时候他们隔着一整排座位，他会把从家里带来的橘子偷偷从桌下滚到她脚边。她每次都假装生气地踢回去，再趁老师转身的时候捡起来，剥开，分一半还给他的时候，总被他塞回来：“你吃，我不爱酸的。” 那是她吃过最甜的橘子。甜到三年后的今天，她的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酸涩后的回甘。 “结局啊，”林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觉得宇宙的归零固然壮丽，但如果是我，我宁愿选择把记忆留下来。” 陆叙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教室里变得很安静，只剩夕阳移动的声音，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告别。 “林栀，”他突然叫她的全名，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百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加速，像要穿透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练习了整整一个月的那些台词，此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窗外的云在燃烧，火烧云的边缘镶着金边，像是给她的青春打上的最后一枚精致的句号。 最后她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放在他面前的课桌上。纸角被她的手指捏出了细微的褶皱，像她此刻握不住的夏天。 “陆叙，这段话我写了很久。”她站起来，书包背带陷进肩膀，“你回家再看。”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了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下都在敲打着这个黄昏的边界。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一架飞机正拖着长长的尾迹云，从南向北，缓慢地划过这个城市的天空。那道白色的线条笔直而纤细，像是被谁用粉笔在蓝天上写下的第一行字。 而她知道，自己所有关于初恋的时间，从三年前那个同样炎热的傍晚开始，到此刻，刚好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圆。无论结局如何，那一刻的光线、气味、心跳和微咸的汗水，都已经被封印在叫做“十七岁”的瓶子里，永不褪色。 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虽然没有亲口说，但那张信纸的结尾，用铅笔写着：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宇宙归零之后的世界。”# 《初恋时间。》 教室里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十七分，窗外的蝉鸣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困在了这间朝南的屋子里。 林栀把最后一张物理试卷叠好放进书包，抬头时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她，和坐在靠窗第三排的陆叙。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沿着课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学那天，也是这样浓烈的夏日黄昏，她抱着新领的课本找不到座位，是他抬头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