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头# 《角头·黄昏》 台北的雨已经下 了三天,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味和 焚香的气息。 阿 杰坐在庙口榕树下 的石凳上,指间的烟燃到了过滤 嘴,他却毫无知 觉。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对 面那条巷子深处。十...
角头# 《角头·黄昏》 台北的雨已经下了三天,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味和焚香的气息。 阿杰坐在庙口榕树下的石凳上,指间的烟燃到了过滤嘴,他却毫无知觉。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对面那条巷子深处。十年前,他就是在那条巷子里,跪在血泊中接下了“角头”的位置——前任老大阿勇伯被仇家连开七枪,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腕说:“以后,庙口的人就交给你了。” “杰哥。”一个瘦小的身影钻到他身边,浑身湿透,是阿勇伯的小儿子阿义。这孩子今年刚满十八,眼里的光跟当年的阿勇伯一模一样,“南边的疯狗陈说,明晚要在我们的地盘上出货。” 阿杰把烟头弹进雨水里,溅起一朵转瞬即逝的火星。“他说出就出?” “他说……”阿义咬了咬嘴唇,“他说你已经老了。”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阿杰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四十岁,在黑道已经算老人了。这些年庙口的地盘越缩越小,手下兄弟从鼎盛时的上百人变成了现在不到二十个。新崛起的势力有钱有枪,踩着灰色地带做毒品和电诈,根本不把守着传统底线的人放在眼里。 “告诉他们,要货可以。”阿杰的声音很平静,但阿义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阿义愣了一下:“杰哥,疯狗陈不会来的,他……” “他会来的。”阿杰转身往庙里走,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潮湿的声响,“因为他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还守规矩的角头。他要吞下这块地盘,就必须先让我闭眼。” 那一夜,阿杰在庙里坐了一整晚。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点了三炷香。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阿勇伯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角头不是土匪,不是流氓。角头是这地方的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要用命来填。” 天快亮的时候,阿义慌慌张张跑进来:“杰哥!疯狗陈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来了多少人?” “一个人都没带。” 阿杰眉头一皱。一个人?疯狗陈向来带着十几个马仔招摇过市,这次居然单刀赴会? 他走出庙门,晨雾中站着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疯狗陈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狂傲,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 “阿杰。”疯狗陈开口,声音沙哑,“我来接你手里的杯。” 阿杰认出了那个木盒子——那是自家堂口三代角头传下来的东西。旧时代,角头交接时,要在神明面前摔碎一个瓷杯,残片由新任角头收好,代代相传。这个规矩已经十几年没人用了。 “你想接,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资格。”阿杰冷声道。 疯狗陈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瓷杯残片,而是一个老旧得发黄的录音带。“听完这个,你就知道了。”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带里传出的第一个声音,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僵住了——那是阿勇伯的声音。 “阿杰,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死了很多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我让你接角头,不是因为你最能打,也不是因为你最忠心。而是因为,疯狗陈——他是我亲生儿子。” 阿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录音继续:“我年轻时抛妻弃子,后来知道他混了黑道,就想把他扶正。可你跟他之间,必须有一个人退场。我选了让你上位,是因为你比我儿子更懂规矩。但他不信邪,非要自己闯。现在他回来了,你要么让他服,要么——” 录音到这里没了。 疯狗陈静静地看着阿杰:“盒子里还有一份文件,是我的出生证明。父亲那一栏,写的就是阿勇伯的名字。” 天完全亮了,雨也停了。阳光透过榕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阿杰缓缓伸出手,从盒子里取出那卷录音带。他看了疯狗陈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庙里,跪在阿勇伯的牌位前。 “阿勇伯,你欠我一个解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庙里的香灰一触即散。 身后,疯狗陈的声音传来:“今晚十二点,我在原来的地方等你。我们的帐,该清了。” 阿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座庙里的角头,今晚注定要换一个人做了。不仅是地盘、不是利益,而是三十年前就种下的因果。 庙口的香火还在烧,台北的雨又要来了。# 《角头·黄昏》 台北的雨已经下了三天,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味和焚香的气息。 阿杰坐在庙口榕树下的石凳上,指间的烟燃到了过滤嘴,他却毫无知觉。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对面那条巷子深处。十年前,他就是在那条巷子里,跪在血泊中接下了“角头”的位置——前任老大阿勇伯被仇家连开七枪,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腕说:“以后,庙口的人就交给你了。” “杰哥。”一个瘦小的身影钻到他身边,浑身湿透,是阿勇伯的小儿子阿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