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侵犯我的人

那些侵犯我的人# 那些侵犯我的人 我数着脚步声。 每一步都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沉闷的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从楼梯口到这里，一共十七步。每天傍晚六点四十七分，他们准时上楼。 一楼是上夜班的王姐，脚步声急促，带着疲惫的拖沓。二楼是健身教练小吴，三步并作两步，像要把楼梯踩穿。三楼住着退休教师老陈，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是四楼。 我的房间就在四楼的最东边。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把门打开。他已经三年没有一次开对过锁了。 我坐在窗边，背对着门。窗户上贴着雾面玻璃纸，能看到外面的光透进来，橘黄色，是楼下路灯的颜色。这条街唯一的好处就是路灯够亮。整整三年，我都在数着路灯亮起的时间，从没见过太阳下山的模样。 “吃饭了。” 他把饭盒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退后两步。像喂一只狗。 我闭上眼，墙上刻的“正”字已经数不清了。第一年的时候我还会哭，会在每面墙上写字，把自己手指的骨节都掐得发白。第二年我学会沉默，学会在他们来的时候一动不动，像墙上的影子。第三年，我开始数。 数脚步声，数到屋里的天数，数窗外的路灯，数每一口的呼吸。 “今天是你在里面的第1080天。”他说完转身，脚步声远去，十七步，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死寂。 我拿起地上的饭盒，里面是白粥和咸菜，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我用手指戳破它，黑色的米汤涌出来。他们说我最喜欢吃黑米粥，可我分明记得自己最爱的是红豆圆子，夏天要吃冰镇的，冬天要撒桂花。 记忆有时候会骗人，但痛苦不会。 第1081天，事情有了变化。 隔壁搬来了新租户。我能听见他在整理东西，声音很轻，偶尔哼着歌。那首歌很耳熟，是多年前的校园民谣，《那些花儿》。我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大学同学叫林远舟，他总是抱着吉他坐在天台上唱这首歌。那时候我们都在规划毕业后的未来，不知道人生会在某个时刻骤然转弯。 新租户的脚步声很轻，经过我门口的时候会停顿两秒。我猜他在看门上的锁。那道锁是特制的，外面能上三道，里面只有一个旋钮。他们说这是为了保护我，防止我伤害自己。 第1083天深夜，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 是撬锁的声音。 很轻，很有耐心，卡簧一个接一个弹开。我缩在墙角，盯着门锁的方向。心跳声砸在耳膜上，咚，咚，咚。 最后一道锁被打开。 门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钥匙。那不是这栋房子的钥匙，而是一枚很小的、银色的钥匙，像是某个储物柜的。 “衣锦路十字路口，恒通超市，17号柜。”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拿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被关上，锁重新落上，脚步声远去，十七步，然后是隔壁的关门声。 我把那枚钥匙攥在手心，凉得发烫。 第1084天，傍晚六点四十七分，脚步声照常响起。十七步，停顿，钥匙转动，饭盒放下，脚步声远去。 但这次，我没有吃那碗黑米粥。 我走到窗边，撕开一小块玻璃纸的边角。三年了，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光，真切地，属于白天的光。路灯还没亮，街上有人在走，有孩子在笑，有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过。 我把那枚钥匙放在手心，用力握紧。金属的棱角嵌进肉里，疼得真实。 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那些侵犯我的人 我数着脚步声。 每一步都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沉闷的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从楼梯口到这里，一共十七步。每天傍晚六点四十七分，他们准时上楼。 一楼是上夜班的王姐，脚步声急促，带着疲惫的拖沓。二楼是健身教练小吴，三步并作两步，像要把楼梯踩穿。三楼住着退休教师老陈，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是四楼。 我的房间就在四楼的最东边。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听见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