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After…## 《After…》 世界安静得可怕。 陆沉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他的手表停了，手机没电，时间像一团黏稠的浆糊，塞在日升月落之间。他只记得，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城市变成了空壳，街道变成了废墟，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幕布，再没有飞机划过，没有车流轰鸣，没有楼下卖煎饼的大妈扯着嗓子喊“加蛋不加葱”。 他醒来的清晨，照例去二楼的便利店找吃的。货架上的东西大多被翻过，但陆沉有自己的规律：每三天扫一栋楼，不贪多，够吃就行。“之后”的生活，不能贪心，贪心会死——这是他在第一周就学到的教训。那时他看到整箱的矿泉水，兴奋地往背包里塞，结果在回程路上被人从背后用棍子打晕，醒来时水没了，背包也没了，后脑勺疼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只拿够用俩天的量。学会了走路贴着墙根，学会了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过夜，学会了用废弃的闹钟和铜线做简易警报器。这些东西没有书本教他，是“之后”的世界，用饥饿和恐惧教会了他。 便利店的门虚掩着，他侧身挤进去，眼睛迅速扫过货架。泡面区已经空了，薯片区也空了，只剩几袋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饼干，包装袋上印着卡通小熊，笑容僵硬得让人不舒服。陆沉拿了两袋，又绕到冰柜前。断电很久了，冰柜里的东西早已腐烂，散发的臭味被冻成了结晶体，一打开门就扑面而来。他赶紧关上，转身时却看见最里面的货架底下，露出半截红色的罐子。 是午餐肉。铁罐装的，没开封，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陆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蹲下来，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罐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他立刻缩回手，整个人贴着货架，屏住呼吸。响动停了。过了十几秒，又响起——是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空城里，像石子扔进水面，清晰得让人心慌。陆沉慢慢侧过头，从货架缝隙看出去。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她手里握着半根钢管，钢管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出来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我看见你的脚了。” 陆沉心里骂了一句。他看了眼别在后腰的刀——一把从厨房拿的剔骨刀，刀尖磨得发亮。但他不想打架。“之后”的世界里，每一次打架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缓缓站起来，双手摊开，让门口的女人看清他没有武器。 瘦，非常瘦。这是陆沉看清她后的第一个念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子。她盯着他，手里的钢管纹丝不动。 “我没恶意，”陆沉说，“我就是来拿点吃的。你也要这罐头？给你。” 她没回答，而是把视线投向货架底下的红色罐子，然后又扫了一眼陆沉手里的饼干袋。沉默了几秒，她突然收起了钢管，把它往肩上一搭：“不用，我又不吃肉。” 陆沉愣了：“什么？” “我吃素。”她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之后’也一样。” 他差点笑出声。世界都炸成废墟了，活着都成了奢侈，居然还有人记得吃素。但她说话时那种淡定的语气，让他觉得这女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某种——固执到可怕的人。 “你一个人？”她问。 “嗯。你呢？” “之前还有三个，”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东边，“昨晚被另一帮人冲散了。我跑得快，活下来了。”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讲天气。 陆沉考虑了一下。在这个“之后”的世界里，孤独是最好的盔甲，也是最大的软肋。一个人再厉害，总有睡着的时候。而两个人，至少夜里可以轮流守门。 “你要组队吗？”他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女人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罐午餐肉：“你先把那罐肉拿走，我看着膈应。” 陆沉走过去抓起罐头，塞进背包一侧的网兜里。他转身时，她已经跨进了门里，伸出一只手：“薛桐。” “陆沉。” 两只手握在一起。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稳。在他们身后，便利店外灰蒙蒙的街道上，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废纸。纸片上印着模糊的汉字，大概是某张海报的残骸，上面只剩三个字还能辨认： “After…” 陆沉没有回头看。他只知道，这个世界的“以后”，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After…》 世界安静得可怕。 陆沉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他的手表停了，手机没电，时间像一团黏稠的浆糊，塞在日升月落之间。他只记得，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城市变成了空壳，街道变成了废墟，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幕布，再没有飞机划过，没有车流轰鸣，没有楼下卖煎饼的大妈扯着嗓子喊“加蛋不加葱”。 他醒来的清晨，照例去二楼的便利店找吃的。货架上的东西大多被翻过，但陆沉有自己的规律：每三天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