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帐香BY宋衍

首辅帐香BY宋衍## 首辅帐香 楔子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的每一片瓦当。 裴渡从乾清宫出来时，天边连一星半点光都看不见，只有檐下的宫灯在夜风里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没有坐轿，只带了两个贴身侍从，沿着宫墙外的夹道往回走。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前方有嘈杂声，火把的光映在墙头上，人影幢幢。 “去看看。”他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 侍从领命前去，不多时回来禀报：“相爷，是锦华宫走水了。” 锦华宫。 裴渡的脚步顿住了。 “火势如何？” “已经控制住了，听说烧了半间寝殿，没什么大碍。” 裴渡沉默片刻，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急促而来。一个面生的太监跑得满头是汗，在他面前跪下：“相爷，锦华宫的火已经灭了，只是……只是里头少了个人。” “谁？” “五皇子侧妃沈氏。” 裴渡站在原地，风灌进他的朝服，袖口猎猎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低了几分：“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些许。 身后的太监站起身来，擦了把汗，望着那个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的身影，总觉得今晚的夜空格外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渡回到府中，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进了书房。 他没有掌灯，只在黑暗中站着，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佩，通体温润，穿过一根已经褪了色的红绳。 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开了书案上一本摊开的册子。那上面墨迹未干，写着四个字： “此局已定。” 第一章 暗香 三个月前。 沈轻语跪在廊下，膝盖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已经没了知觉。 头顶的天已经暗了大半，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廊下的丫鬟们来来去去，没有人敢跟她说话。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生怕被她叫住。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内传出杯盏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五皇子裴琰暴怒的喝骂：“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本宫养你们何用！” 紧接着又是几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 沈轻语纹丝不动地跪着，目光低垂，盯着面前石砖上的一道裂纹，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侧妃娘娘。”一个老嬷嬷从殿内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殿下请您进去。” 她缓缓站起身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稳，但她没有扶墙，也没有停顿，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 殿内一片狼藉，碎瓷片散了一地，裴琰站在当中，衣襟上沾着茶渍，脸色铁青。看见她进来，他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来见本宫？” “殿下召见，臣妾不敢不来。”沈轻语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得像是方才没在外面跪上一个时辰。 “少跟本宫来这套。”裴琰一甩袖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你兄长在江南都干了什么好事？” “臣妾不知。” “不知？”裴琰猛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你兄长沈逸之在江南私结党羽，被太子的人抓了个正着，折子已经递到御前了，你跟我说不知？” 沈轻语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直直地看着裴琰：“殿下，臣妾只是个内宅妇人，娘家的事，臣妾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裴琰松开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她，“当初本宫娶你，是看中你沈家在江南的势力，如今倒好，你兄长自寻死路，还想拖着本宫一起下水？” 沈轻语跪了下来：“臣妾有罪。” “你自然有罪。”裴琰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给你两条路——第一，今夜你就自请下堂，本宫会对外说你病故，让你体面地走；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替本宫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本宫保你沈家无恙。” 沈轻语抬起头来：“殿下请说。” “今夜，内阁首辅裴渡会赴宴于庆云楼。”裴琰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本宫要你去见他。” 沈轻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裴渡，当朝首辅，天子座下第一人。权倾朝野，手段狠辣，朝中大臣无不畏惧三分。 更重要的是——他是裴琰的堂叔。 “殿下要臣妾去见他做什么？” “他年过而立仍未娶妻，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裴琰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本宫不信这世上有不贪腥的猫，只是没遇着对的人罢了。你生得这副好相貌，若能得他青睐，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 “殿下！”沈轻语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臣妾是您的侧妃！” “你也知道你是本宫的侧妃？”裴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知身份，就该为本宫分忧。你兄长犯下的事，若是追究起来，抄家灭族都是轻的。本宫不弃了你，已是仁至义尽。” 沈轻语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本宫给你半个时辰梳洗。”裴琰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打扮得体面些，别丢了本宫的脸。” 殿门被关上，沈轻语独自跪在一片狼藉之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印着几道深深的血痕。 裴琰不知道，或者说，整个京城都没有人知道—— 沈轻语在嫁给裴琰之前，曾在佛前求过一件事。 她求的不是平安，不是富贵，而是一个亲手掀翻这盘棋局的机会。 而裴渡，正是这盘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子。 她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目如画却毫无表情的女子，慢慢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来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替我更衣。”## 首辅帐香 楔子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的每一片瓦当。 裴渡从乾清宫出来时，天边连一星半点光都看不见，只有檐下的宫灯在夜风里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没有坐轿，只带了两个贴身侍从，沿着宫墙外的夹道往回走。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前方有嘈杂声，火把的光映在墙头上，人影幢幢。 “去看看。”他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 侍从领命前去，不多时回来禀报：“相爷，是锦华宫走水了。”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