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红楼春》·片段 沁芳闸的水声潺潺,两岸的桃花正开得泼辣,粉粉白白地压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阵花雨,有几瓣飘在水面上,顺着溪流打转儿,像是不舍离去。 宝玉斜倚在沁芳闸桥的石...
红楼春# 《红楼春》·片段 沁芳闸的水声潺潺,两岸的桃花正开得泼辣,粉粉白白地压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阵花雨,有几瓣飘在水面上,顺着溪流打转儿,像是不舍离去。 宝玉斜倚在沁芳闸桥的石栏上,手里捏着一枝才折下的杏花,看那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本想去找黛玉说昨日诗社的事,却远远望见潇湘馆的竹影里,黛玉正扶着紫鹃的手,缓缓走出门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绣梅的夹袄,外罩银鼠坎肩,头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子,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瘦,倒比那花还多了三分娇怯。 “林妹妹!”宝玉快步迎上去,将手中的杏花递到她面前,“你看这花,开得多好。我方才从蘅芜苑过来,看见宝姐姐她们都在写诗,说是要拟一个春天的题目,不如就叫‘红楼春’可好?” 黛玉接过花,却不急着看,只淡淡一笑:“什么‘红楼春’?倒像是你编的。咱们府里这楼是红的,花是红的,连那栏杆也是红的,你还要怎样春?” 宝玉急了:“妹妹这话不通。红是春的颜色,春是红的精神。你看这满园的杏花、桃花、海棠,哪一朵不是红得醉人?再有那燕子衔泥、蝴蝶穿花,哪一样不是春的意趣?‘红楼春’三字,既有咱们住的这楼,又有这满眼的春色,岂不好?” 黛玉这才将花凑到鼻尖嗅了嗅,忽然叹道:“好是好,只是花无百日红。你今日爱它红得鲜艳,明日它便谢了。到那时,‘红楼春’三个字,怕只剩下‘楼’是实的,‘春’是空的,‘红’是残的。” 宝玉听她这样说,心里一沉,待要反驳,却见她眼波微转,两行清泪已经滚落下来。他忙掏了帕子递过去:“你又多心了。这春年年都来,花谢了明年还开,咱们也年年都在一处赏花,怕什么?” 黛玉接过帕子揩了揩眼角,苦笑一声:“年年?谁知道明年这会子,我还在不在呢。” 正说着,一阵风卷过来,将桥头的花瓣吹得漫天飞舞。有几瓣落在黛玉的发上、肩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胭脂雪。宝玉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这景致美得有些惊心,又有些凄凉。他想起《庄子》里的话:“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可这些话怎敢对黛玉说?说了,她又要伤心。 于是他只装作欢快的样子,拉了她的袖子道:“咱们去找探丫头,让她评评理,‘红楼春’这题目到底好不好。她若说好,妹妹可不能再驳回。” 黛玉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沁芳闸下粼粼的波光,那水面上漂着花瓣,也漂着她的倒影,影影绰绰的,像一场要散的梦。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诗,却不说出口,只在唇齿间无声地嚼着: “红楼春短,花落人远。”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上的花瓣,转眼就散了。而桥那头的宝玉还在嚷着要去秋爽斋,浑然不觉身后的人,已经将这一春的光景,都看成了诀别的前奏。# 《红楼春》·片段 沁芳闸的水声潺潺,两岸的桃花正开得泼辣,粉粉白白地压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阵花雨,有几瓣飘在水面上,顺着溪流打转儿,像是不舍离去。 宝玉斜倚在沁芳闸桥的石栏上,手里捏着一枝才折下的杏花,看那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本想去找黛玉说昨日诗社的事,却远远望见潇湘馆的竹影里,黛玉正扶着紫鹃的手,缓缓走出门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绣梅的夹袄,外罩银鼠坎肩,头上只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