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上十八度软床# 零上十八度软床 病房里的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断裂。 我是被父亲硬拉来的。爷爷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一个被过度维修的旧机器。自从奶奶去年走后,...
零上十八度软床# 零上十八度软床 病房里的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断裂。 我是被父亲硬拉来的。爷爷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一个被过度维修的旧机器。自从奶奶去年走后,爷爷就像换了个人。他开始拒绝吃饭,拒绝说话,拒绝一切活着的证明。 “跟爷爷说说话。”父亲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跟爷爷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我偷了爷爷抽屉里的钱。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东西,我花五块钱买了学校门口小贩卖的电动泡泡机,剩下的钱藏在书包夹层里,打算下次再买。爷爷发现后,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他只是用那种让人难受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等你想说的时候 再说吧。” 我没有说。一直都没 有。 “乖孙……”爷 爷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 方飘来。他颤巍巍地伸 出手,瘦骨嶙峋的手指上还戴 着那枚磨损的银戒指——奶奶 走后就没摘下来 过。 我握住了那只手,又 滑又凉,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 “爷爷给你换张床 吧。”他说。 我愣住了。什么? “零上十八度软床……”爷爷的眼 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自从奶奶 走后我从未见过的光,“你奶 奶走的时候跟我说 的,她说她先去看看,说是 特别好的床。太 阳晒过的那种暖 和,又不像夏天那么热, 刚刚好。躺在上面,什么都不用想 ,就睡着,一直睡着。 ”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十二岁那年的泡泡机在记忆 中发出嗡嗡的声 音,彩色的泡泡在阳光下飞 舞,然后一个个 破碎。 “甜吗?”爷 爷问我。 “什么?” “偷钱买 的泡泡机,吹出来的泡泡 甜吗?” 我使劲点头, 说不出话。 “甜 就好,甜就好。”爷爷 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我从 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告 别,“乖孙,爷爷要去试试那张床 了。” 父亲在 旁边已经泣不成声 。我握着爷爷的手,感觉 那股温度在一分一分地抽离,像是 一个沙漏,我能 清晰地看见最后 一粒沙子正在落下。 “爷爷记得 你喜欢吃山楂糕,柜子里还 有半块……” “爷爷!” 我终于喊出声来,像是十二岁那年 就应该喊出来的那样 ,“我不是故意要 偷钱的,我、我 就是……” “爷爷知道。”他的 声音越来越轻,“爷爷都知道 ……等你想说的 时候再说吧……” 然 后他就睡了。 真的像 是睡着了一样,嘴角带着一 丝笑意。 病房里安静极 了。我走到窗边,外面 是难得的好天气。零上十八 度,不冷不热,恰 到好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在爷爷的床上,那张医院的白色 病床在这一刻变 得柔软起来,像是一张 温暖的软床。 我想,奶 奶一定已经帮他 铺好了吧。# 零上十八度软床 病房里的暖气 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 东西在慢慢断裂 。 我是被父亲 硬拉来的。爷爷躺在那 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像一个被过度维修的 旧机器。自从奶奶去 年走后,爷爷就像换了个人。他 开始拒绝吃饭,拒绝说话,拒绝 一切活着的证明。 “跟爷 爷说说话。”父亲推了推我的 肩膀。 我张了 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 跟爷爷之间,早就没有 什么可说的了。 十二岁那年的 夏天,我偷了爷爷 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