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良义姐

我的不良义姐浅川的七月热得像蒸笼，知了在梧桐树上叫得人心烦。我趴在书桌前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团，因为实在算不出那道该死的二次函数。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的响声，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苏晚棠又翘课回来了。 她总是这样。染着亚麻色的头发，校服裙改短了五公分，耳朵上挂了三个银环，校门口的小混混见了她都绕着走。没人管她，也没人敢管她。我妈改嫁过来那天，第一次见她就被她嘴里叼着的烟呛得直咳嗽，继父站在旁边，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看什么看？”苏晚棠踢掉帆布鞋，赤着脚走进来，把我桌上那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你作业写完了？” “还差一道。”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笨死了，这题都不会。”她抢过我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三行，然后把答案拍在我面前。字迹潦草，步骤全对。她数学成绩好得离谱，虽然老师总说“苏晚棠，你能不能不旷课”。 等我抬起头，她已经从我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歪在沙发上刷手机，冰凉的易拉罐贴在脸颊上，一副很烦的样子。我知道她为什么烦。她妈——也就是我继父的前妻——刚从戒毒所出来，今天又给她打了电话。这种事她从来不说，但我多少能猜到一些，因为每次接完那种电话，她就会把自己关进房间，把音响开到最大声。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有出去。我写作业写到十一点，被她强拽到楼下那家通宵营业的兰州拉面馆。她点了两碗牛肉面，把碗里所有的牛肉都夹到我这边，自己埋头喝汤。快吃完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明天跟我去一趟老房子，有个东西要搬走。” 我当时没多想，点了点头。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带着我七拐八绕走进那条破败的巷子，我才意识到她要干什么。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她翻出钥匙捅了半天没打开，干脆抄起墙角的一块砖头，对准锁芯狠狠砸了下去。金属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晚棠姐——” “闭嘴。”她把断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推开门走了进去。老房子里灰尘弥漫，客厅地板上散落着针头和锡纸，所有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变卖干净。她径直走进主卧，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之后我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本书，全是编程和算法类的专业书籍。书页边角被人反复翻过，书脊都磨破了。 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把书码好，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然后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不一样，干净的、少年的、甚至有点幼稚的笑。我注意到她眼眶有点红，但她很快低下头，把行李箱扣上，起身往外走。 “走啦，发什么呆。”她擦过我肩膀的时候，我听见她小声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我们一人拉着一只行李箱的把手往外走。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几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正靠在车边抽烟，其中一个光头看见苏晚棠，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大对劲。他吐掉烟头，朝她走过来，声音沙哑：“小棠，你妈让我来找你。” 苏晚棠没停步，甚至没看他一眼。她把行李箱推给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防狼喷雾，随手转了一圈，像是在玩什么玩具。光头男人脸色变了变，脚步顿了顿。 走出那条巷子，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我侧头看她，她的下颌绷得很紧，握着防狼喷雾的手指关节泛白。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我以为是来收拾旧物件的下午，其实是她在和过去做一次告别。 而她把我带上，大概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扇门后面的一切。 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咕噜噜地转，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是这场告别无声的注脚。浅川的七月热得像蒸笼，知了在梧桐树上叫得人心烦。我趴在书桌前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团，因为实在算不出那道该死的二次函数。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的响声，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苏晚棠又翘课回来了。 她总是这样。染着亚麻色的头发，校服裙改短了五公分，耳朵上挂了三个银环，校门口的小混混见了她都绕着走。没人管她，也没人敢管她。我妈改嫁过来那天，第一次见她就被她嘴里叼着的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