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电轨# 《拥挤的电轨》 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但三路电轨已经挤满了人。 林远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工作包,整个人被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电轨车厢里弥散着昨夜雨水...
拥挤的电轨# 《拥挤的电轨》 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但三路电轨已经挤满了人。 林远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工作包,整个人被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电轨车厢里弥散着昨夜雨水的潮气、廉价早餐的油味、以及人体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温热腥气。他的额头抵在前方乘客的后脑勺上,那人的头发油腻,染发剂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林远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坐这趟电轨。那时车厢里还很空旷,他甚至可以挑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城市从晨光中慢慢醒来。而现在,电轨的班次增加了三倍,乘客却增加了六倍。城市像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而电轨是唯一通向市中心的血管,每一天,数以万计的人被挤压在这条血管里,从城市的边缘流向心脏。 “下一站请准备下车,下一站请准备下车。”报站器的声音机械而刺耳。 电轨没有完全停稳,门就已经打开了。门口的人被推下去,又有人被挤上来。林远感觉到自己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被流动的人肉浪潮托举着,连挣扎都是徒劳。他的耳朵贴在一个女人的发梢上,听到她耳机里漏出的音乐——是朴树的《平凡之路》。“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林远在心里跟着哼唱,突然觉得讽刺。他连人山人海都穿不过去。 两个站的距离,电轨走了整整十分钟。林远终于被挤到门口时,头发湿透了,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他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站台上相对新鲜的空气。但站台上同样拥挤,无数张疲惫的脸在他面前晃动,每个人都穿着相似的西装衬衫,拿着相似的公文包,迈着相似的匆忙的步子。 林远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在这趟电轨上消失了,会有人发现吗?车厢里太挤了,挤到一个人消失了,别人甚至不会察觉身边少了什么。就像他每天在办公室里,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敲着永远敲不完的报表,偶尔抬头看窗外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还不如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 “借过,借过——”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从林远身边挤过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女人的脸上全是汗和焦急,她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用力扒开人群。林远侧身让开,看到她背影消失在出站口的人潮中。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因长时间抓握吊环而发白僵硬,掌心有深深的红印。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母亲。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挤公交,他总是害怕自己被挤丢,母亲就说:“不怕,妈妈抓着你的手呢,丢不了。” 可现在呢?在这拥挤的电轨上,没有人抓着他的手。 林远重新走进人群,朝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背后的电轨再次启动,满载着新一批的乘客,继续它日复一日的行程。铁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这座城市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而林远只是其中一颗小小的血细胞,在拥挤的血管里,机械地流动着。# 《拥挤的电轨》 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但三路电轨已经挤满了人。 林远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工作包,整个人被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电轨车厢里弥散着昨夜雨水的潮气、廉价早餐的油味、以及人体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温热腥气。他的额头抵在前方乘客的后脑勺上,那人的头发油腻,染发剂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林远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坐这趟电轨。那时车厢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