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宠物

陌生宠物祁连从宠物店走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个银色的便携箱，右手握着一份完全看不懂的说明书。 箱子里装着的，是他刚花两千八百块买回来的“陌生宠物”。 说是宠物店，其实是巷子尽头一家逼仄的门面，门头上写着“异宠专卖”四个荧光绿的字，二十四小时营业，店员全程戴着口罩和墨镜，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付款的时候，对方只说了三句话：“回家再打开，别在店里开箱，开了就不能退。”祁连当时觉得这规定离谱，但“陌生宠物”四个字实在勾人——最近市里最潮的年轻人都在养这个东西，据说没人知道自己会开出一只什么来，这才是它最刺激的地方。 有人开出一只会模仿人说话的飞鼠，有人开出能在水面上行走的六脚蜥蜴，还有些人什么都没开出来，箱子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缘分未到”。据说遇到这种情况的人都哭得很大声。 祁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他把便携箱放在客厅茶几上，犹豫了三秒钟，决定开箱。 他按照说明书操作，先按住箱体正面的指纹识别区。绿色指示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整只箱子微微震动起来，像一个沉睡的生物被唤醒了。然后是指令识别：“请用中文说出你的真实愿望，不是你想要什么，是你在当下最恐惧什么。”祁连愣了。说明书的任何一页都没有提到这一步。他皱了皱眉，觉得大概是新品的某种心理测试噱头，但灯光一直在等，他只能开口。 “我怕我的人生就这么烂下去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蠢，但更让他不安的是箱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微的回响，像有东西在内部模仿他的声线。 然后箱子开了。 里面蜷缩着一团巴掌大小的生物，通体银灰色，没有明显的五官，身体的边缘像是被虚化的水彩画，在空气中微微地弥散又聚合。它察觉到光线的变化，缓缓地抬起了头——或者说是抬起了身体朝向祁连的那个部分。祁连看清了它的面孔，瞬间头皮发麻。 那张脸是模糊的，却依稀能辨认出五官的轮廓，那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让他血压飙升。它有他的眉骨，有他的颧骨弧度，甚至嘴角那颗若隐若现的痣都在同样的位置上。它不是他的复制品，而是他的一个不完整的影子，像是有人拿一块橡皮擦掉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之后留下的残骸。 它用他的眉眼看着他，没有嘴，却发出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长这个样子吗？” 祁连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这不是它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被具象化了说出来。 它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低得像在密谋：“因为你的恐惧是我唯一的饲料。你怕平庸，我就吸走你所有的创造力，让你变得更平庸。你怕孤独，我就吃掉你身边所有人的好感，让你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你还是怕你妈生病对吗？巧了，那个我也能帮忙。” 它歪了一下头，那片温热的银灰色皮肤贴着祁连的手背。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越怕我，我吃得越饱，你就烂得越快。怎么样，这个机制是不是很公平？” 隔壁楼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祁连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他看过那条新闻，编号0723开箱直播的主播在镜头前嚎啕大哭，说自己的“陌生宠物”钻进了他的手机，把他跟前女友的聊天记录全发给了现女友。新闻的最后一行字是主播被抓走时喊的话，他说那东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怕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替你做完。” 祁连低头看向茶几上的便携箱，箱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忽明忽暗，像是活的。 “你从未想过的问题：宠物可以丢弃，但‘陌生’不会消失——它本来就是你自己。”祁连从宠物店走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个银色的便携箱，右手握着一份完全看不懂的说明书。 箱子里装着的，是他刚花两千八百块买回来的“陌生宠物”。 说是宠物店，其实是巷子尽头一家逼仄的门面，门头上写着“异宠专卖”四个荧光绿的字，二十四小时营业，店员全程戴着口罩和墨镜，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付款的时候，对方只说了三句话：“回家再打开，别在店里开箱，开了就不能退。”祁连当时觉得这规定离谱，但“陌生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