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遗忘的旋律》(片段)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式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老陈轻轻推开卧室门,床上的妻子阿芳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今天醒得早,但眼神里那层透明的雾气...
爱# 《遗忘的旋律》(片段)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式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老陈轻轻推开卧室门,床上的妻子阿芳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今天醒得早,但眼神里那层透明的雾气比昨天又浓了些。 “阿芳,来,伸手。”老陈像哄孩子一样把她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帮她穿好衣服。她配合着,却始终不看他。三年前她开始喊他“老陈同志”,两年前变成“师傅”,上个月她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他,问:“你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扶她到客厅。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台有些陈旧的立式钢琴,琴盖上有几道划痕,是某次她发病时抓的。但钢琴依然是这间屋子里最亮的东西——每天他都会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老陈把她扶到琴凳上坐下,自己坐到旁边,掀开琴盖。他的手粗糙、关节有些变形,但搁在琴键上时,动作却很轻。他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弹奏第一个音符。 是《少女的祈祷》。 这是他们年轻时最爱的曲子。一九七八年的那个秋天,他第一次在职工文艺汇演上看见她——她穿着一件白裙子,坐在一架破旧的脚踏风琴前弹这支曲子,阳光正好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时他就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琴声在小小的客厅里流淌,缓慢而温柔。老陈弹得很慢,有些地方音符会停顿一瞬,因为他的手指已经不那么灵巧了。但他依然专注地弹着,仿佛在完成一场最重要的演出。 旁边的阿芳原本低着头,随着音乐,她的身体轻轻摇晃起来。她的手指也开始在膝盖上微微颤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旋律。 “那时候你教我弹琴,”老陈边弹边说,声音很轻,“我笨,一个和弦学了三天。你就拿着尺子打我手,说‘陈建国你再错我就不教了’。” 阿芳没回应,但她的手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向琴键。老陈没有停,只是把自己的右手挪开一点,让出一段琴键。 她的小指落了下去,按在一个音上——是这首曲子的第一个高音。对的。她按对了。 老陈的眼眶一下热了。他继续弹,她的手指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个音、两个音……她跟上了旋律。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小节,但她弹得那么自然,仿佛那些琴键已经刻在了骨头里,连岁月和遗忘都无法磨灭。 一曲终了,琴声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老陈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阿芳缓缓抬起头,看了他很久。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一种遥远的、淡淡的熟悉感。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老陈屏住呼吸。 “老陈,”她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划过满是皱纹的脸。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指尖还有刚才按琴键留下的温热。 “今天天气好,”他说,“我们去公园走走?” 她点了点头,就像过去四十多年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 可老陈知道,明天她大概又会忘记。忘记他弹过的曲子,忘记那四个小节的旋律,忘记他的名字。但那没关系。只要她今天能想起一秒钟,他就可以用这一秒钟撑过接下来的所有遗忘。 他关好琴盖,扶着她缓缓走向门口。身后的钢琴静静伫立着,琴键上还残留着他们两个人的温度——像一首永远弹不完的歌。# 《遗忘的旋律》(片段)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式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老陈轻轻推开卧室门,床上的妻子阿芳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今天醒得早,但眼神里那层透明的雾气比昨天又浓了些。 “阿芳,来,伸手。”老陈像哄孩子一样把她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帮她穿好衣服。她配合着,却始终不看他。三年前她开始喊他“老陈同志”,两年前变成“师傅”,上个月她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