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降夜雨敲窗,烛影摇红。 我裹紧大氅,盯着掌心里那枚蛇形玉佩,玉质温润,蛇目处两粒鸽血红宝石闪动着诡谲的光。师父说,这玉佩能避世间一切蛊毒。可若我中的不是蛊,而是心甘情愿呢? “姑娘可是...
艳降夜雨敲窗,烛影摇红。 我裹紧大氅,盯着掌心里那枚蛇形玉佩,玉质温润,蛇目处两粒鸽血红宝石闪动着诡谲的光。师父说,这玉佩能避世间一切蛊毒。可若我中的不是蛊,而是心甘情愿呢? “姑娘可是想好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那个披着斗笠的老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雨水顺着蓑衣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一小滩,“十八铜人阵,九重生死关。若是闯不过去,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可就要留在万蛊窟里了。” 我转回身,朝她微微一笑。 三个时辰后,我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进万蛊窟最深处时,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白骨堆砌的宝座上,乌黑长发垂落腰际,面上覆着一张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那双眼像极了他养的蛊——沉静、冰冷,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十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活着走进这里的女子。” “所以,”我强撑着站起身,血沿着手指滴落,“你的命,我要定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蛊窟里回荡,竟带着几分愉悦。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到了我面前,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好大的口气。那你说说,你要怎样杀我?” 我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为我,心甘情愿放弃长生。” 笑容凝固在他的唇边。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说对了。传闻万蛊之王靠美人蛊续命,每隔十年需饮处子心血,长生不死,却也永生不能出蛊窟。而每十年一次的美人蛊,需要祭品心甘情愿献上心头血。 “你会死的。”他忽然说。 “我知道。”我答。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抚过我颈间跳动的血管,忽然笑了一声:“更美的女人我见过,更蠢的倒是头一回。”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蛊,从来不在血里,而在心里。 三日后,我成了他唯一的徒弟。 他教我辨蛊识毒,教我如何在万千毒物中活命,却唯独不教我练蛊。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淡淡看我一眼,说:“等你真想清楚了,自然会。” 那一晚,我无意中闯进蛊窟禁地,看见了他面具下的脸。 烛火摇曳,他卸下面具的瞬间,我几乎忘了呼吸。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眼若星河,可正正胸口的位置,却盘踞着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正在缓缓蠕动,吸食他的心血。 “看够了?”他语气淡淡,像是早就知道我在。 我走过去,鬼使神差地伸手,触上那蛊虫:“疼吗?” 他浑身一颤。 那一夜,他对我说了很多。说他是如何被师父种下长生蛊,说这蛊窟里埋着多少女子的白骨,说他等这解脱的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 “你想要的解脱,我可以给你。”我望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 三个月后,我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胸口。 匕首抹了黑狗血,淬了雄黄酒,是他亲手教我的,世间唯一能杀死长生蛊的方法。蛊虫在伤口处疯狂扭动,他却用最后力气拉住我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了,傻丫头。” “我不是傻。”我俯下身,将空了的蛇形玉佩按在他掌心,“我是欠你的。十年前,江南小镇瘟疫横行,是你用蛊救了满城百姓。你忘了,可我记得。” 他睁大了眼睛。 “那场瘟疫,本不该你管。可你不忍心看满城老幼死绝,于是透支二十年修为,以身养蛊。然后呢?他们怕你,畏你,还将你当成妖魔锁在这里,逼你永世不得出。” 我没说的是,那场瘟疫里死去的,还有我师父。她临终前说,欠这个人的恩情,你要还。 “所以,”我拔出匕首,在他唇瓣落下一吻,“今日我来还你了。” 万蛊窟轰然坍塌,血色的月光透过裂隙照进来,我看见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了血色。那虫,终于死了。 而他,也终于自由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你去哪?”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该回家了。”我笑道。 “那你呢?” 我没有回答。 头顶的夜风吹散了我的衣裳,露出腰腹间缠绕的蛇形纹身——那不是纹身,那是蛊。我来时就在体内种下的情蛊,若他死,我便陪他一起死;他活,我才能活。 “走。”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里不知何时亮晶晶的。 我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呜咽。我走得很慢,风拂过耳畔,带起发丝轻轻飘动。突然有个冰凉的东西砸在我手背上,抬头一看,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 就像他说的,他从来没有看过月亮。 我停下脚步,抬手擦掉眼角的水珠,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来世,别做万蛊之王了。” “做我的新郎。” 身后,坍塌的蛊窟废墟上,有人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了掌心。 月光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要诀别的夜。夜雨敲窗,烛影摇红。 我裹紧大氅,盯着掌心里那枚蛇形玉佩,玉质温润,蛇目处两粒鸽血红宝石闪动着诡谲的光。师父说,这玉佩能避世间一切蛊毒。可若我中的不是蛊,而是心甘情愿呢? “姑娘可是想好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那个披着斗笠的老妇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雨水顺着蓑衣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一小滩,“十八铜人阵,九重生死关。若是闯不过去,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可就要留在万蛊窟里了。” 我转回身,朝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