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保重-1林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管正在规律地闪烁,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脑颅里的苍蝇。 他花了几秒钟想起自己是谁。又花了五秒钟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刺杀失败。那个女人在他眼前倒下,血从她...
皇帝保重-1林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管正在规律地闪烁,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脑颅里的苍蝇。 他花了几秒钟想起自己是谁。又花了五秒钟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刺杀失败。那个女人在他眼前倒下,血从她喉咙的洞里涌出来,溅了他一脸。他跑了九条街,翻过三堵墙,在垃圾堆里躲了六个小时,最后被特勤局的电磁网格兜住,像一条落网的鱼。 现在他躺在一间纯白色的审讯室里。 没有窗户,没有桌椅,只有四面发光的墙壁和头顶那盏该死的灯。他手脚都被束缚带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动弹不得。 门开了。 脚步声轻而稳,像猫。走进来的不是审讯官,不是特勤局的人,而是一个穿青灰色长衫的老人。他的步伐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很多年积累的重量上面。 “我叫周慕远。”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内阁档案馆,前任史官。” 林绍盯着他。一个史官? 周慕远在他床边的空地上坐下来,盘腿而坐,像是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周慕远问。 林绍不说话。 “第三纪元,肇和二十一年,三月初九。”老人替他说了,“也是你刺杀当今天子未遂的第二天。” “我没未遂。”林绍终于开口,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她死了。” 周慕远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像是一个人站在历史的废墟前面,已经懒得叹气了。 “她没有。”周慕远说。 林绍的瞳孔猛地收缩。“我亲眼看见——” “你看见的是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周慕远打断他,“但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来历,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朝堂之上的。你只知道天子每一年都会换一张脸,而今年正好轮到那张脸挡在你面前。” 林绍的呼吸急促起来。 周慕远把手中的金属圆盘举起来,让灯光照在它的表面。那些纹路在光线下开始流动,像是活的。 “这东西叫‘溯影盘’。”他说,“内阁档案馆一共只有三块,每一块都记录着一个被抹掉的真相。我这一块,记录的东西叫做——” 他停顿了一下。 “《皇帝保重-1》。” 林绍的脊背绷紧了。他知道这个词。每一个想要刺杀皇帝的人都知道这个词,因为它是帝国特勤局最神秘的一级保护协议。所有关于皇帝的档案里,级别最高的保密等级,没有之一。传说看过这份档案的人,都会被锁进不低于这个级别的深度关押。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周慕远没有理会他眼里的震惊,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圆盘。 “你想不想知道,你要杀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林绍的喉咙发紧。 周慕远的手指在溯影盘的边缘轻轻一抹,圆盘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白色的光从那些细密的沟壑里涌出来,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大殿。 金碧辉煌,十二根蟠龙柱撑起穹顶,殿中央的御座之上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 林绍看到的那个东西,像一层皮肤贴在人形骨架上,没有五官,没有头发,通体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带着淡蓝色荧光的材质。光线穿过它的身体,在御座后面的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它的胸口跳动着光——一团昏暗的、像余烬一样微弱的金色光芒。 “这就是你的皇帝。”周慕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从来没有见过它的真面目,从来没有人见过。从第一纪元开始,它在那个位子上坐了一千七百年。” 林绍的后脑勺贴着金属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千七百年?”他几乎笑出来,“你告诉我,一个坐在椅子上不会死的怪物,需要什么《保重》?” 周慕远偏过头,看着他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林绍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它快死了。”老人说,“而你刚刚杀掉的,是它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画面里,那颗跳动在“皇帝”胸口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无法忽视的速度变暗。像是一盏灯,油将尽了。 接着画面模糊下去。 周慕远收起了溯影盘,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特勤局的人到了。 “你要去哪里?”林绍问。 周慕远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 “去启动《皇帝保重-1》。” 门开了。 脚步声涌进来。白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林绍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周慕远站在门外逆光的轮廓,像一道将要熄灭的影子。 而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膜: “你没有杀死的,从来就不是人。”林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管正在规律地闪烁,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在脑颅里的苍蝇。 他花了几秒钟想起自己是谁。又花了五秒钟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刺杀失败。那个女人在他眼前倒下,血从她喉咙的洞里涌出来,溅了他一脸。他跑了九条街,翻过三堵墙,在垃圾堆里躲了六个小时,最后被特勤局的电磁网格兜住,像一条落网的鱼。 现在他躺在一间纯白色的审讯室里。 没有窗户,没有桌椅,只有四面发光的墙壁和头顶那盏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