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姐姐

甜美姐姐我收到快递的时候，正蹲在出租屋门口修那把断了一条腿的折叠椅。牛皮纸信封上印着熟悉的字迹——是我弟弟寄的，寄件人姓名栏却写着四个字：甜美姐姐。 撕开信封的瞬间，我愣住了。里面躺着一张照片，是我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站在老家院子里的山楂树下，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弟弟，笑得像个傻子。照片背面是弟弟歪歪扭扭的笔迹：“姐，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吗？” 我当然记得。 那一年，妈妈去外地打工，把弟弟丢给我。他才一岁多，我抱他、喂他、哄他睡觉，像个小母亲。我教他发音，一遍一遍。“姐，叫姐姐。”他咿咿呀呀，口水淌了我一袖子。终于在某个黄昏，他趴在我肩膀上，软软地喊出一声：“jie jie。” 那两个字软得像棉花糖，我当场就哭了。 后来我上了高中，弟弟也渐渐长大。爸妈在电话里总是说：“你有空多教教弟弟，你是当姐姐的。”可他们不知道，我在学校跟人挤一张单人床，冬天热水袋漏了水，冻得整夜睡不着。周末回家，弟弟会早早趴在村口等，远远看见我就跑过来，小书包里揣着学校发的牛奶，捂在怀里还是温的。“姐，给你喝。”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我觉得，什么苦都值得。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去了更远的城市。弟弟上了初中，开始长得比我高。他不再跟我撒娇，话也渐渐少了。但每年冬天，他总会寄一条围巾来，说是学校手工课织的，歪歪扭扭，丑得不行。我拆开包裹的时候，舍友都笑，说这是哪个小朋友的手艺。我嘴上嫌弃，却年年戴到开春。 可人长大了，烦恼也跟着长。工作之后，我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弟弟高考那年，我答应回去陪他，结果公司临时有个项目，我连电话都没敢接。后来听妈妈说，他在考场外站了好久，一直往路口张望，最后一个人去吃了碗面。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三个字：“没事的。” 那之后，我们好像在彼此的世界里越走越远。我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辞了职，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我骗自己说这样挺好，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可有些夜里，翻到弟弟小时候的照片，那个趴在我肩膀叫“姐姐”的小男孩，那个把牛奶捂在怀里等我回家的少年，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站在出租屋门口，捏着那张照片，半晌没动。信封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姐，你上次说想看山楂树。老家的树去年被砍了，但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新的。今年它开了花，结了几个青果子，我摘了一个尝了尝，酸得我牙都倒了。可是姐，我就想起了你——姐姐是甜的。不管你在哪儿，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落款依然是那四个字：甜美姐姐。 风吹过来，信封在我手里簌簌地响。我抬起头，看见天边有云在慢慢散开。那把断了腿的椅子还在脚边躺着，可我突然觉得，没什么东西是修不好的。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然后，我打开了手机，拨出了三年没打的那个号码。我收到快递的时候，正蹲在出租屋门口修那把断了一条腿的折叠椅。牛皮纸信封上印着熟悉的字迹——是我弟弟寄的，寄件人姓名栏却写着四个字：甜美姐姐。 撕开信封的瞬间，我愣住了。里面躺着一张照片，是我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站在老家院子里的山楂树下，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弟弟，笑得像个傻子。照片背面是弟弟歪歪扭扭的笔迹：“姐，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吗？” 我当然记得。 那一年，妈妈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