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潘金莲

少年潘金莲# 少年潘金莲（电影片段） ## 楔子：清河镇的夏天 清河镇的夏天总是黏稠的，像一碗放凉了的麦芽糖，甜得发腻，又扯不断。 那一年，潘金莲十三岁。或者十四岁——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记得那年夏天特别长，长到她在河边洗衣服时，水里的倒影从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镇上有条青石板路，被千百双脚磨得发亮。路尽头是张员外家的高墙大院，墙内种着石榴树，红花开得正好。金莲每天都要从这条路走过，去给镇上几家富户送绣品。她爹潘裁缝手艺好，却因为常年弯腰做活，背驼得厉害，像一只弓着腰的老虾。娘死得早，家里就剩父女俩相依为命。 “金莲，把这件绣活送到张府去。”父亲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个蓝布包袱。 她应了一声，接过包袱往外走。包袱里的绣品是她从七岁开始学的，花鸟鱼虫，样样拿手。张员外家的二夫人最喜欢她绣的并蒂莲花，说要给她加钱。可每次去，账房先生总是拖三阻四，不是说要等月底，就是说要扣料钱。 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金莲穿着带补丁的布鞋，走得小心翼翼。她注意到路边茶馆里的几个后生朝她看，目光像苍蝇一样叮在她身上。她已经习惯了，甚至学会了用眼角余光回瞪过去，然后加快脚步。 张府的朱漆大门虚掩着，她正要叩门，门却从里面开了。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正往外走，差点撞上她。 “哟，是你啊。”年轻人站定，打量着她。 金莲认得他，张员外的小儿子张怀瑾，在省城读书，偶尔回来。据说他今年中了秀才，张府摆了三天流水席。 “二夫人要的绣品。”她举了举包袱。 张怀瑾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往她面前凑了凑：“我听说你绣工极好，能绣双面？” 金莲退后半步：“能。” “巧了，我书房缺一幅屏风，你来做。” 说着，他竟伸手来拉她的手腕。金莲往后一闪，包袱掉在地上，绣品散落出来。一幅鱼戏莲叶图铺在地上，在正午的阳光下，那鱼和叶都像活了一样。 张怀瑾愣住了，弯腰去捡。金莲抢先一步，胡乱把绣品塞回包袱。 “不必了，张府的门，我今后不进也罢。”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怀瑾的笑声：“脾气不小啊。” 金莲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乱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像一根线，缠住了她的脚踝。她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青石板路，拐进自家那条小巷。 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几个老婆婆在纳凉。她们看见金莲，交头接耳地说了什么，然后一起看向她。金莲听不清，但她能读懂那些目光里的含义——怜悯，好奇，或者还有别的东西。在这个镇上，一个漂亮的孤女，本身就是故事。 她推开门，父亲还在埋头做活。屋子里弥漫着布料和新浆的味道，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金莲放下包袱，坐到窗边，拿起绣花的绷子。 针在她手里变得很沉。窗外，阳光把一切照得白晃晃的，只有墙角的青苔是湿的，绿的，像另一个世界的颜色。她忽然想起母亲，那个她几乎没有印象的女人。母亲也绣花吗？也被人这样看过吗？ 她不知道自己要成为谁。她只知道，清河镇的夏天太慢了，慢得像永远过不完。 远处响起敲更的声音——不是报时的更点，是镇西头王道士的超度铃声。有人死了。金莲侧耳听了会儿，继续埋头绣花。针尖刺破绸缎的声音，细碎而坚决，像某种不容更改的命运。 她绣的是并蒂莲。一红一白两朵，开得正盛。红的那朵像火，白的那朵像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少年潘金莲（电影片段） ## 楔子：清河镇的夏天 清河镇的夏天总是黏稠的，像一碗放凉了的麦芽糖，甜得发腻，又扯不断。 那一年，潘金莲十三岁。或者十四岁——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记得那年夏天特别长，长到她在河边洗衣服时，水里的倒影从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镇上有条青石板路，被千百双脚磨得发亮。路尽头是张员外家的高墙大院，墙内种着石榴树，红花开得正好。金莲每天都要从这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