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慾山庄

腥慾山庄那天傍晚，山雾像活物一样从谷底爬上来，把整座山庄裹进灰白的茧里。我站在铁门前，看见门楣上四个褪色的字——“腥慾山庄”。那个“慾”字写得尤其潦草，像一只手在濒死时抓出的痕迹。 管家姓沈，六十来岁，走路没有声音。他领我穿过前院时，我闻到一股甜腻的腥味，像是腐肉和栀子花混在一起的味道。“住客不多，”他淡淡地说，“加上你，七个人。”我问另外六个是谁，他没回答，只是推开正厅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灯光昏黄，墙上的挂毯绣着交缠的人形，姿势扭曲，分不清是拥抱还是搏斗。 吃晚饭时我见到了其余六人。一对自称作家的中年夫妇，沉默寡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指甲涂成暗红色，吃饭时一直拨弄腕上的银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自称是民俗学者，来研究山庄的历史；还有一个哑巴男孩，负责端菜，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最让我注意的是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人——山庄的主人，姓戚，五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疤，笑起来时疤痕皱成一团，像某种软体动物缩回了触须。 “林先生是写恐怖小说的？”戚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正好。这座山庄已经一百二十三年了，每一块砖都埋着故事。”他拍了拍手，哑巴男孩端上一道主菜——一整只烤乳猪，皮色金黄，但切开时流出的汁水是暗红色的，腥气瞬间盖过了饭厅里所有的气味。旗袍女人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民俗学者倒是很感兴趣地凑近闻了闻，说：“这是血酱？古法祭祀用的那种？”戚先生没有否认，只把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看着我。 那天夜里，我被某种声音吵醒。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有人在哭，低低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我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尽头的窗漏进一弯冷月。哭声从楼下传来，我循着声音走到地下室入口，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线烛光。我正要推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沈管家。他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眼睛却亮得异常。“林先生，”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山庄里有些地方，活着的人不该去。”我问他谁在哭，他没回答，只是说：“那间房里只住过一个女人，三十年前就死了。但她的哭声，每天晚上都响。”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依然无声，仿佛踏的不是地板，而是我的影子。 我回到房间关了门，后背全是冷汗。这时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旗袍女人的身影，她赤着脚站在花园的枯井边，手里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往井里扔。月光照亮她的脸，她在笑，嘴角的弧度跟戚先生如出一辙。 我拉上窗帘，呼吸急促。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信封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行字：“明天晚饭，你会尝到真正的腥味。”字迹潦草，像极了门楣上那个“慾”字。那天傍晚，山雾像活物一样从谷底爬上来，把整座山庄裹进灰白的茧里。我站在铁门前，看见门楣上四个褪色的字——“腥慾山庄”。那个“慾”字写得尤其潦草，像一只手在濒死时抓出的痕迹。 管家姓沈，六十来岁，走路没有声音。他领我穿过前院时，我闻到一股甜腻的腥味，像是腐肉和栀子花混在一起的味道。“住客不多，”他淡淡地说，“加上你，七个人。”我问另外六个是谁，他没回答，只是推开正厅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灯光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