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隔万里凌晨三点,陈屿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张照片——多伦多安大略湖的日落,橙红色的光铺满冰面,像一幅凝固的油画。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翻身下床,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
爱隔万里凌晨三点,陈屿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张照片——多伦多安大略湖的日落,橙红色的光铺满冰面,像一幅凝固的油画。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翻身下床,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旧药盒,两粒粉红色的优甲乐,用塑料袋仔细裹着,旁边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处方笺。他其实早就不需要了——甲状腺癌术后第五年,复查指标一切正常,医生说他可以停药了。但林知念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好看吧?”微信那头,她的声音隔着十三小时的时差传过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写完两章了,奖励自己去看落日。” 陈屿把药盒推回抽屉深处,打字:“好看。早点睡。”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刚结束一台十二小时的手术,也没有告诉她,那只药盒里的药,其实是一年前她执意从加拿大寄回来的。那时候他刚做完第二次淋巴结清扫,喉咙肿得说不出话,她隔着八个时区,整夜整夜抱着电话等他呼吸平稳。一个护工照顾他术后饮食,她却在视频里一遍遍教他熬小米粥,说“胃癌的病人术后要养胃”,假装不知道那只是她买通的护工在替他圆谎。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馅的。也许是某次视频时下意识捏了捏脖子上的纱布,也许是她问“化疗结束了吧”而他说了“嗯”。那就这样吧,他想。她说去温哥华写东西的时候,他正在肿瘤医院排队做PET-CT。她说那边海风很好,他盯着报告单上“未见明确转移”六个字,眼泪砸在纸上,把字洇花了,然后回她一句:“那多待一阵,不急。” 北京到多伦多的直飞航班,票价一万七千八。他查了很多次,又从没买过。因为他知道,她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跑着出关,头发乱糟糟的,行李箱上还贴着加拿大航空的行李牌,全世界都会知道她有多着急。而他不能让她急。 快五点了,窗外开始发白。陈屿把药盒放回抽屉,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病历——五年,厚度已经超过一本《内科学》。封面右下角是他手写的两个字:瞒住。 他拿起笔,在最新一张复查报告背面写:今天安大略湖很美,不知道你坐在哪棵树下。写完,折好,放回信封。这些年他攒了上百个这样的信封,从没寄出去过。但他知道,她会收到全部的——在他真的不用担心“万一下次检查不通过”的那一天。 手机又亮了。 “陈屿,”她说,“我刚写到一个情节,男主角偷偷给女主角攒了一整年的药,但他不说。你说,这算不算浪漫?” 他盯着那行字,窗外天亮了。 “算。”他回,“但是,他更希望永远不用给她。” 太平洋的水面正在泛起白昼之光,七个城市刚刚醒,而他们隔着万里,都在等同一件事:一个重逢不需要理由的明天。凌晨三点,陈屿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张照片——多伦多安大略湖的日落,橙红色的光铺满冰面,像一幅凝固的油画。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翻身下床,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旧药盒,两粒粉红色的优甲乐,用塑料袋仔细裹着,旁边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处方笺。他其实早就不需要了——甲状腺癌术后第五年,复查指标一切正常,医生说他可以停药了。但林知念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好看吧?”微信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