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子

萤子### 《萤子》 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微微发软，空气中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潮湿与燥热。十四岁的陈屿背着书包，站在拆迁区最后一栋还没被推倒的老楼前，手里攥着一张从旧课本里掉出来的纸——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铅笔写着：“萤子，我在老樟树等你。” 这封信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像是某个没有寄出的秘密。陈屿皱着眉，努力回忆这是哪本书里的。课本是妈妈去外地打工前留给他的，据说妈妈小时候也在镇上的小学读书。可是妈妈从来没提起过“萤子”这个人。 老樟树就在巷子尽头。树干粗得三个孩子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树根下泥土潮湿，苔藓爬了一地。陈屿蹲下来，用手扒开落叶，露出一只生锈的铁盒子。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画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日记的主人叫“林萤”，村里人都叫她萤子。陈屿翻开第一页，稚嫩的字迹写着：“我叫萤子，我想飞到天上去。” 一页页翻下去，萤子的故事像老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她喜欢穿白裙子，喜欢在夏天的夜里捉萤火虫，喜欢坐在老樟树下看云。可是日记越往后，字迹越凌乱：“爸爸说女孩读书没用，让我去镇上打工……” “今天妈妈哭了好久，因为弟弟要上学……” “我把萤火虫放进玻璃瓶，它会不会闷死？”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我要走了，可是我不想走。” 陈屿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想起了远在广东打工的妈妈，想起妈妈每个星期给他打一次电话，声音总是很疲惫，却从来不说辛苦。他也想起了自己——上个月月考没考好，班主任说要家访，而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那天晚上，陈屿做了一个梦。梦里萤子坐在老樟树最高的一根树枝上，白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她眨着眼睛说：“陈屿，你也想飞到天上去吗？” “不想。”陈屿摇头，“我怕掉下来。” 萤子笑了，笑得像萤火虫的光：“掉下来也没关系啊，地上会有亮光接住你。” 陈屿醒来时，发现枕头是湿的。他把日记本带到学校，在课间时偷偷拿给最好的朋友看。朋友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要不，我们去找她？” “去哪里找？” “信上写的是老樟树，那她一定还会回来。” 可他知道，萤子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就像这个小镇上很多女孩一样，在十六岁的夏天，乘上开往南方的长途汽车，再也没有音信。留下的，只有这本日记，和老樟树下没有寄出的信。 陈屿把日记本重新放回铁盒子，埋进老樟树下。他决定不告诉妈妈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也许妈妈小时候也是萤子的同学，也许妈妈也曾在老樟树下等过谁。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然后对妈妈说：“等毕业了，你就不用再去打工了。我们可以在老家种花，种很多很多萤火虫。” 傍晚的时候，陈屿背着书包往家走。路灯亮起来，街边的烧烤摊开始冒油烟。他忽然停下脚步，看见一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悠悠地飘向夜空。他笑了笑，小声说：“萤子，我替你看见了。” 那个夏天的夜晚，老樟树又长出了一片新叶。### 《萤子》 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微微发软，空气中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潮湿与燥热。十四岁的陈屿背着书包，站在拆迁区最后一栋还没被推倒的老楼前，手里攥着一张从旧课本里掉出来的纸——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铅笔写着：“萤子，我在老樟树等你。” 这封信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像是某个没有寄出的秘密。陈屿皱着眉，努力回忆这是哪本书里的。课本是妈妈去外地打工前留给他的，据说妈妈小时候也在镇上的小学读书。可是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