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好色 …# 对不起,我好色 雨打在墓园的玫瑰上,他跪在那里,膝盖陷进泥里。葬礼已经结束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跪着。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对不起,我好色。” 他抬...
对不起,我好色 …# 对不起,我好色 雨打在墓园的玫瑰上,他跪在那里,膝盖陷进泥里。葬礼已经结束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跪着。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对不起,我好色。”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十年前 我第一次见到苏晴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台上抽烟。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走过去跟她说,你抽烟的样子很美。 她笑了。那个笑容让我知道,我这辈子完蛋了。 我们在一起七年。七年里我看过她清晨起床时凌乱的样子,看过她生气时咬嘴唇的样子,看过她在厨房做饭时哼歌的样子,看过她深夜加班时疲惫的样子,看过她在我怀里哭泣时脆弱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不,不止喜欢,是着迷。 她的锁骨,她弯腰时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时披着浴袍的模样,她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唇。我像个贪婪的收藏家,在心里偷偷把这些画面锁好,钥匙只我有。 有一天她系围裙时够不到背后的系带,让我帮她。我的手指碰到她的脊椎时,她突然笑了,说,“你手怎么在抖?” “对不起,”我说,“我好色。” 她没生气,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记了很多年,像是什么都懂,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 三个月前 医生说她得了胰腺癌。晚期。 她听到诊断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她甚至还能跟医生开玩笑,问自己还能不能吃麻辣烫。 化疗开始后,她瘦得很快。从55公斤掉到42公斤,锁骨变得很突出,像是要从皮肤里戳出来。她的头发开始掉,第一天早上在枕头上发现了十几根,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一根根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我想剃光头,”她说,“你帮我剃。” 我买了推子。她坐在镜子前,我从后面慢慢地推,眼看着她的头发一缕缕地落下来,掉在白瓷砖上,像一大片黑色的花。 “我现在很难看吧,”她说。 “不,”我说,“你还是很美。” “骗子,”她笑了。 “真的,”我说,声音突然变得很涩,“你永远都很美。” 她转过头看我,说,“你哭什么。” 我说我没哭。 那天晚上她睡着了,我坐在床边,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她。她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皮肤蜡黄,嘴唇发白。她是那么瘦,盖在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起伏。可我还是觉得她美。每一个部位都美。那种美让我心碎。 ## 现在 墓园管理员走过来,说先生天要黑了,我们该关门了。 我还跪在那里。我的膝盖已经麻木了,风湿犯了,膝盖骨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但我不想站起来。 “先生——” “再给我两分钟,”我说。 雨还在下。那块墓碑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她活了三十六年,和我在一起七年,最后三个月是在医院度过的。 她走的那天很安静。上午十一点十七分,监护仪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我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手凉透。 “对不起,”我对着墓碑说,“我真的好色。”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好色。你抽烟的样子,你穿白裙子的样子。你笑的时候眼睛下面有卧蚕,生气的时候会抿嘴唇。你睡着时呼吸很轻,像小猫。你哭的时候会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那么好看,我每天看你都看不够。你穿病号服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真好看。你光头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真好看。你瘦得只剩骨头的时候,我握着你的手,觉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手。” “他们都说七年之痒,说色会褪去。但我看你,永远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一首读不懂的诗,一幅永远看不够的画。” “对不起,我好色。我这一生都好你的色。” 雨越下越大了。我终于站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像在替我说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她三十一岁时的样子,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歪着头笑。一张普通的证件照,上面的人普普通通地笑着,但对我来说,那是全世界最美好的画面。 她旁边有一块碑,还空着。那是我给自己留的位子。 “等我,”我说,“等我来了,我还能继续好你的色。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 我转身往外走。墓园的铁门在我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 雨打在脸上,我想起她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不要总是想我。”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会不开心啊。”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她想了想,笑了:“你就想想我好看的地方呗。反正我这辈子,也就剩下好看这一个优点了。” 你错了,苏晴。 你好看。你好好看。 别的,不重要了。# 对不起,我好色 雨打在墓园的玫瑰上,他跪在那里,膝盖陷进泥里。葬礼已经结束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跪着。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对不起,我好色。”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十年前 我第一次见到苏晴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台上抽烟。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走过去跟她说,你抽烟的样子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