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十二深夜,绒花街的灯火像一排胭脂痣,缀在城西灰扑扑的褶皱里。大多数铺子已经落板,只有最深处那座雕花门楼还亮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用银粉写着四个字——“青楼十二”。 绿腰快步穿过回廊,...
青楼十二深夜,绒花街的灯火像一排胭脂痣,缀在城西灰扑扑的褶皱里。大多数铺子已经落板,只有最深处那座雕花门楼还亮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用银粉写着四个字——“青楼十二”。 绿腰快步穿过回廊,铜盆里的水映着廊下灯笼,晃成碎金子。她推开花厅的门,热气裹着药香扑面而来。六岁的妹妹桃奴缩在美人榻上,脸烧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下午偷偷塞的糖渣。绿腰把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桃奴迷迷糊糊抓住她的衣角:“姐姐,十二姐姐她们会回来吗?” 绿腰没回答。她侧耳听了听前院的动静——今晚东院的客人还没散,可老鸨金嬷嬷已经有三天没露面了,这不合规矩。青楼十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楼里常年只留十二位姑娘,每一位都是金嬷嬷从各处买来或收养的,从绿腰开始,到最小的桃奴,恰恰十二人。三个月前,年纪最大的白露忽然不见了,金嬷嬷只说“送去了好地方”。紧接着,霜降、立冬也陆续被叫走,再没回来。楼里的姑娘越来越少,客人却只增不减,而金嬷嬷看绿腰的眼神,越来越像饿鬼看肉。 “吱呀——”花厅侧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小雪和寒露,她们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攥着封信。小雪的手在抖:“绿腰姐,我、我捡到这个,塞在门缝里的。” 绿腰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得像挣扎的蛇:“青楼十二是卖人窑子。金婆子把姐妹卖进黑矿,白露她们都死了。快逃。——十四。” 十四?楼里从没有叫十四的姑娘。绿腰攥紧纸,忽然想起金嬷嬷偶尔会提到的“后院井底下那间暗房”。她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去过。 “桃奴给我。”绿腰一把抱起妹妹,把信塞进衣襟,“小雪、寒露,把其他姐妹都叫醒,带上值钱的东西,从前院狗洞钻。” “可是金嬷嬷——” 话音未落,前院轰然炸开一声巨响,木屑和灰土从门廊下扑进来。紧接着是尖叫、奔跑,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绿腰从门缝中望出去,看见月光下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手拿半截铁锹,身后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姑娘,有的赤着脚,有的脸上一道道鞭痕。为首那女人抬起头,对上了绿腰的视线。 那是一张和绿腰极其相似的脸,只是老了十岁,嘴角有疤。她开口,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我是十四。十年前,我排第四,叫雨水。” 绿腰抱着桃奴的手猛然收紧。她想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原来有一座被磨平了的旧石碑,上面刻着“十二”两个字,但“十二”下方隐约还有一行小字。她从未细看过。 现在她知道那行字是什么了。 ——青楼十二,又岂止是十二。深夜,绒花街的灯火像一排胭脂痣,缀在城西灰扑扑的褶皱里。大多数铺子已经落板,只有最深处那座雕花门楼还亮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用银粉写着四个字——“青楼十二”。 绿腰快步穿过回廊,铜盆里的水映着廊下灯笼,晃成碎金子。她推开花厅的门,热气裹着药香扑面而来。六岁的妹妹桃奴缩在美人榻上,脸烧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下午偷偷塞的糖渣。绿腰把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桃奴迷迷糊糊抓住她的衣角:“姐姐,十二姐姐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