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忍受电影我坐在黑暗的放映室里,面前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名为《无法忍受电影》的作品。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个恶毒的玩笑——因为此刻,我确实正在“无法忍受”这部电影。我的右手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无法忍受电影我坐在黑暗的放映室里,面前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名为《无法忍受电影》的作品。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个恶毒的玩笑——因为此刻,我确实正在“无法忍受”这部电影。我的右手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椅套上的绒布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这是第五届先锋影像交流会的闭幕影片,导演是一位名叫陆齐的新人。主办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将是一部“打破第四堵墙、挑战观众忍耐极限的元电影”。哦,他们没撒谎,它确实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电影刚开始的二十分钟,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坐在空房间里对着镜头吃香蕉。他吃掉一根,再来一根,镜头纹丝不动。银幕左下角有个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显示着已经过去的秒数。当数字跳到1199时,男人终于开口了:“你还在看吗?”他的声音平淡,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我下意识地回答:“在。”然后又为自己的荒谬哑然失笑。我竟然在跟一部电影对话。但影片中的男人仿佛听到了我的回答,他点了点头:“那很好。接下来,请保持安静。” 然后银幕黑了。彻底的、完全的漆黑。不是渐隐,不是淡出,就是一刀切式的黑。连影院的安全通道指示灯都比它亮。我听到周围观众开始骚动——椅子吱嘎作响,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压低声音说“搞什么”。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锁屏,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回那片虚无。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黑暗像一堵厚重的墙压向我的眼球,我的瞳孔拼命放大却捕捉不到任何光的信号。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还睁着,于是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没有用。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是这片黑,它比任何颜料都纯粹,比任何沉默都刺耳。 十二分零七秒。我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但后来我反复确认了观影记录。那十二分钟里,我的大脑做了许多事:先是焦虑地等待画面重新出现;然后开始回忆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接着试图用数学方法计算这部电影的预算,因为黑屏显然不需要任何特效费用;再后来,我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它突兀地、一意孤行地撞击着我的耳膜,像远方的鼓点。最糟糕的是,我开始思考“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这个念头一旦发芽就迅速疯长,缠绕住我的每一个神经元。我为什么要花钱买票,坐在这冰凉的人造革座椅上,看一部存心要折磨我的电影?电影不该是娱乐吗?不该是艺术吗?退一万步说,不该至少给我一点可以看的东西吗? 黑暗中,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想离开?但你不能,对不对?因为你是观众。观众有观众的义务。你必须看完,才能评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早已预判了我的每一个念头。我恨他,也恨这部电影。 银幕终于在某个瞬间亮起,惨白的光像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画面是一间电影院——和我此刻坐着的这个一模一样。银幕上的银幕里,又有一部电影在播放。那部电影里的人,也在观看另一部电影。层层套叠,无穷无尽,像是两面对立的镜子映射出的深渊。我的视线在实与虚之间来回跳跃,逐渐感到一阵眩晕。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出现在银幕上的放映室里,他对着镜头——不,他对着我——说:“你现在明白了吗?你看到的每一部电影,都在试图告诉你什么。而这部《无法忍受电影》,它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正在浪费你的生命。” 我站起身。椅子向后弹起发出一声闷响。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出了放映厅——穿过厚重的隔音门时,我听见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一阵笑声,不是观众的笑,而是电影里那个男人的笑。我站在走廊的荧光灯下,大口喘着气,用力捏着自己的眉心。然后我做了一件从没有做过的事:掏出手机,打开票务App,给这部电影打了一星。评论栏里我只写了四个字:它赢了。 它确实赢了。它成功让我无法忍受它,却又让我无法忘记它。我站在走廊里,腿还在发抖,可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个问题:“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确定我明白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从此以后,每当我看任何一部电影,无论它多烂多无聊,我都会庆幸:至少它还在播放画面,至少它还有人在说话,至少它不是《无法忍受电影》。而这份庆幸,或许就是那部电影教给我的,最残忍的温柔。我坐在黑暗的放映室里,面前的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名为《无法忍受电影》的作品。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个恶毒的玩笑——因为此刻,我确实正在“无法忍受”这部电影。我的右手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椅套上的绒布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这是第五届先锋影像交流会的闭幕影片,导演是一位名叫陆齐的新人。主办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将是一部“打破第四堵墙、挑战观众忍耐极限的元电影”。哦,他们没撒谎,它确实在挑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