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的性恐怖分子# 《车轮上的性恐怖分子》(片段) 雨夜,七号公路像一条被泼了墨的蛇,蜿蜒在荒芜的丘陵之间。路灯早就坏了,只有偶尔的闪电在云层里炸开,照亮路面上一道道龟裂的柏油缝隙。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以匀速行驶着,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单调的节奏,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驾驶座上的男人叫陈默,三十七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慈眉善目——如果忽略掉他鼻孔里那根若隐若现的鼻腔管的话。那根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副驾驶座上一个改装过的氧气瓶,瓶身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阿米塔姆”四个字。 他正在听收音机。调频里断断续续播着本地台的午夜情感节目,一个女声在哭诉丈夫出轨的事。陈默咧了咧嘴,关掉了收音机。 “假的。”他对着后视镜说,像是在跟谁聊天,“所有痛苦都是假的,只有释放才是真的。”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绳索摩擦帆布椅套的声音。那里绑着一个年轻女人,嘴里塞着棉布,眼睛被黑色眼罩蒙住。她的手腕和脚踝被尼龙绳固定在座椅支架上,勒出的红痕像某种变质的印记。她叫林晓棠,二十四岁,三小时前还在城里最大的超市做收银员,因为加班错过末班车,才在路边拦下了这辆顺路的面包车。 陈默没有回头。他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张照片,贴在方向盘上——照片上是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笑容明媚,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三年前死于一场肇事逃逸事故。肇事司机至今没抓到,唯一线索是对方开一辆老款福特皮卡,案发时刚喝完酒。 “那个司机开着车跑了,”陈默轻声说,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没有人找到他,没有人惩罚他。车轮就是他的凶器,公路就是他的天堂。你说,这不叫恐怖分子叫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没有温度。 “我找了三年,没找到他。但我找到了许多像他的人——那些把车变成武器的人。酗酒的、嗑药的、边开车边聊天的、把女人当动物看的……我帮他们换一种方式‘开车’。” 他说着,伸手拧开了面包车顶的一个红色按钮。车厢顶棚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隔间,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扳手、铁钳、电锯、改锥,还有一排洗得干干净净的塑料布。每一件工具都泛着冷光,像手术室里等待操刀的不详之器。 后排的林晓棠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变化,她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陈默瞥了一眼后视镜,轻轻摇了摇头,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别怕,今天晚上不会太久的。只是让你看看什么叫‘恐怖分子’的真正含义——不是强奸,不是杀人,而是把恐惧种进一个人的骨头里,长成一棵永远开不出花的树。” 他踩下油门,面包车猛地加速,溅起一路水花。雨更大了,前方的路像一张不断被吐出的黑色长舌。远处隐约有一座废弃的立交桥,桥墩上涂满暗红色的涂鸦——那是他给自己选的“剧院”,每一场演出都在那里谢幕。 林晓棠的泪从眼罩边缘渗出来,混着雨水,在黑暗里毫无意义地流淌。她不知道这个晚上会走向哪里,但她已经能闻到——从那张照片、那个工具箱、那根鼻腔管里——一股浓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味道。 而陈默,只是哼起了一首老旧的情歌,那旋律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像极了他已经碎裂三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