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在线观看免费高清电视剧房间里的光很暗,只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林薇坐在床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蓝幽幽的光映着她的脸,把眼角的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已经这样坐了快一个小时,网页开着,搜索栏里那部剧的名字还在那儿——《出轨在线观看免费高清电视剧》。 她的丈夫周鸣在隔壁书房打电话,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但她还是能分辨出那种语气——温和、耐心、带着一点她很久没听到过的柔软。十几年前他追她的时候,电话里就是这样的声音。现在他用这样的声音跟别人说话,而她坐在这里,搜一部讲别人怎么出轨的烂俗电视剧来看。 这个念头钻进她脑子里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找的资源是盗版的,画质模糊,配音和口型偶尔对不上,但底下有五六百条评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她翻了翻,大多数人在骂女主角“矫情”“活该”“自己作死”。也有人平静地写:“看这片子也不是多喜欢,就是想知道别人的婚姻烂到什么程度,好安慰一下自己还没那么惨。” 林薇把鼠标往下滑,评论越翻越快,字块从眼前飞快掠过,像地铁车窗外的广告牌。她觉得有一瞬间抓住了什么,但那念头溜走了,比鱼还滑。 那部剧她其实之前断断续续看过几集,不算差,也不算好。女主角是个家庭主妇,跟一个在健身房认识的年轻男人好上了,然后婚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截一截塌掉,最后丈夫知道了,孩子知道了,娘家人也知道了,所有人都用同一种表情看着她——失望的、嫌恶的、怜悯又鄙夷的表情。女主角跪在客厅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擦已经干净到发亮的地砖,那个镜头拉得很长,长到她隔着屏幕都觉得膝盖发酸。 她当时看完那一集,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周鸣那天回来得比平时还晚,进门的时候带进一股外面的冷空气,他换鞋、挂外套、倒水、进浴室,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话是多余跟她说的。她躺在床上听水声哗哗地响,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那部剧里的情景——女主角跪着擦地,男主角推门进来,绕开她走过去,没有看一眼。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周鸣发来的微信。她点开,只有四个字:“今晚加班。”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就这么冷硬的一块砸过来。她下意识地回了个“好”,发送键按下去之后,两个对话框一上一下排着,上面是她打的一长串话:晚饭在锅里,排骨炖好了,凉了再热一下,少放盐。下面是他两个字没有的回音。那个画面她看了几秒钟,然后退出去,重新点开搜索栏,又把那部剧的名字敲了一遍。 剧里有一句台词她印象很深,是女主角原谅了出轨的丈夫之后,跟闺蜜坐在阳台上喝酒,她说:“我原谅他了,但我觉得自己很低。”闺蜜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原谅。女主角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说:“因为我怕一个人。” 林薇那时候觉得这句话写得太对了,对到有点刻意。但她后来想了很多遍,想到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去超市、一个人配新眼镜、一个人深夜坐在沙发上等门锁响起的声音,她慢慢觉得那句话其实还不够准确。她怕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那种一个人的感觉被另一个人知道。 周鸣不知道她看这部剧,她也不想让他知道。看这种东西好像本身就是某种无声的溃败——你开始把别人的烂摊子当成镜子,说明你自己的镜面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她有时候刷短视频,大数据推给她的内容越来越雷同,什么“丈夫不回家的日常”“婚内孤独综合征”“要不要为了孩子凑合过”,她本来不想点,但手指不听话。点进去之后,评论区永远分成两派,一派骂男人不负责,一派骂女人太软弱,吵得不可开交,每一句都像在替她说话,又每一句都说不到她心里真正的那个地方。 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太说得清。不是出轨,不是不爱了,不是家暴也不是丧偶式育儿。她只是觉得他们的婚姻像一台很长时间没有上过油的旧钟,齿轮还在转,分针也从六走到十二,每一个刻度都在,但走起来吱吱嘎嘎地响,你知道它迟早有一天会停在一个谁也说不准的时间点上,可能就是周二下午三点十七分,或者某个失眠的凌晨。 屏幕上的剧又缓冲完了一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看到哪里了。女主角正站在雨里哭,妆全花了,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像话。弹幕飘过去一行字:“这个演员演得真好。”紧接着又飘过去一行:“这种女人就是活该。” 林薇把音量调低了一点。隔壁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她听到周鸣的脚步声走过来,她的动作比想法快,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房间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个动作有多心虚、多狼狈、多可笑——就像她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周鸣在门口探头进来,看了她一眼:“还没睡?” “就睡了。”她说。 他没进来。门虚掩着,走廊的光线细得像一根针,从门缝里斜斜地落在地板上,又细又薄,轻轻一碰就要断掉似的。 林薇重新打开电脑,把那部剧的网页关掉了。她盯着空白的桌面看了很久,屏幕右下角的时钟显示凌晨一点十九分。她忽然很想下载一集到手机里,明天白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接着看。她知道这部剧她已经看完了大半,距离结局也没剩几集了。 她听说结局是女主角离了婚,带着孩子搬到另一个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弹幕里很多人骂这个结局太假、太理想化。她倒觉得挺好的,至少那个跪在地上擦了那么久地板的女人,最后站起来了。 她合上电脑,关掉床头灯,侧过身躺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对面楼顶的霓虹光,红一下,蓝一下,规律得像呼吸。 周鸣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