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c# BLOOD-C:月下之咏 秋雨刚停,霓虹灯在积水上投下破碎的光影。这座城市在夜晚总是伪装得温柔——直到第一声尖啸撕裂了这层假象。 更衣小夜站在钟楼的顶端,校服裙摆被夜风吹起。她的右手紧握太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深蓝色的血液,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刚才那只“古物”已经被她斩首,但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甜腥味却迟迟不肯散去。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场景——三年前,父亲倒在血泊中,最后的遗言是:“小夜,你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 睁开眼睛,小夜把太刀收入鞘中,熟练地别在背后的特殊卡扣上。她从钟楼一跃而下,在几个屋顶之间跳跃穿梭,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这样的夜晚对她来说已经太过熟悉。白天,她是浮岛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会和同学一起去吃拉面,因为错过了电视上播的偶像剧而被好友嘲笑;一旦夜幕降临,她就成了无名守护者,在阴影中猎杀那些以人类为食的怪物——古物。 回到地面后,小夜走向便利店,想买一瓶热奶茶暖暖手。玻璃门自动滑开,空调的热风扑面而来。收银台后面的大叔打着哈欠,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小夜拿起奶茶,却在转身时看到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新闻:昨晚在商业区发生的一起离奇命案。三具尸体,全身血液被抽干,颈部有深可见骨的爪痕。 她的手指收紧,塑料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新闻下方打出了一行字:“警方初步判断为野兽袭击,暂无证据表明与之前几起案件有关。”小夜知道那不是野兽。那些古物越来越大胆了——从前它们只会在偏僻处捕食落单的流浪汉或醉鬼,现在竟然开始在商业区公然袭击普通市民。这说明什么?是数量在增加?还是她漏杀了某只特别的个体? “同学,你要不要加热?”大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了,谢谢。”小夜付了钱,快步走出便利店。 刚踏出店门,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神社的老先生发来的消息:“第三区域有古物气息。”后面附带了一个坐标。小夜看了看距离,大约两公里。她深吸一口气,将奶茶放在路边的垃圾桶顶上,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奔跑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古物与人类共生千年,它们藏在历史的褶皱里,模仿着人类的模样,但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父亲错了。小夜明白的——古物能理解,它们只是不在乎。就像那个曾在她面前撕开一个母亲的胸膛、却歪着头对她微笑的怪物,那微笑里分明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残忍。 到达坐标点时,小夜看到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入口。铁门半开,里面传来微弱的水滴声和某种低沉的蠕行声。她握住刀柄,屏息静气地走进去。黑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有些亲切。和正常人的眼睛不一样,小夜的瞳孔在黑暗中会微微泛着琥珀色的光,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意外“礼物”——古物的血统。 通道深处,她看到了那个东西。它背对着她,大概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皮肤像被烧融的蜡,四肢扭曲成非人的角度,正把脑袋扎进一具不知从哪里拖来的尸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吸吮声。小夜没有犹豫,她拔刀的速度比声音还快,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那古物的反应也很迅速,一个弹跳避开了致命一击,身体在狭小通道里翻转过来。它没有脸——整张面孔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唇裂到耳根,里面满是层层叠叠的利齿。小夜记得这种类型,她管它们叫“吸食者”。 “又一只。”她低声说,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苦笑。 吸食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张开满是齿的大口猛扑过来。小夜侧身闪过,太刀顺势劈下,斩断了它的一只前肢。深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怪物吃痛后退,但眼神更加疯狂。小夜却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双手握刀冲刺,刀尖直指它的咽喉。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她突然感到脑袋里一阵剧痛——某种古老的声音在耳膜深处炸响,像是无数个音节叠加在一起的吟唱。她的手一抖,太刀只划破了吸食者的外皮。那怪物趁机退缩到墙角,竟然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人类的语言:“血……祭坛……你……” 小夜瞪大了眼睛。古物通常不会说人类的语言,除非是那些高等级的个体。但一只吸食者,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小夜厉声问道。 那怪物却不再言语,只是一寸一寸地塌缩成一团,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干了一样,最后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小夜的脑袋还在疼,那股莫名的吟唱声也消失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蓝色的血液。在她不注意的地方,那些血液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入她的皮肤纹理之中。 她走出通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好友优花发来的消息,一连串可爱的表情符号和提醒:“小夜!!今天有物理小测验!!别迟到!!” 小夜犹豫了片刻,才打出一行字:“知道啦,马上到。” 她把太刀重新藏进书包夹层里,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太阳越升越高,昨夜的血腥和杀戮被白昼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抹去。但小夜知道,那是暂时的。夜幕会再次降临,而她还会在这里,在光明与黑暗的缝隙之间,坚守着属于自己的职责。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吸食者死前说出的两个字,已经在暗中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在城市的某个地下深处,一座用骸骨铸成的祭坛上,无数古物正跪着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祈祷。而在祭坛的最中央,摆放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镜面上映出的,正是小夜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