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女大学生# 《合租女大学生》片段 我站在206室门前,钥匙在手里攥出了汗。 “你确定要租?”房东太太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租给大学生的单间,一个月才八百,确实便宜。但你一个男生……” “我考研。”我打断她,语气尽量平静,“需要安静的环境。” 她没再说什么,把钥匙递给我时,指尖刻意避开了我的触碰。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几乎就是全部。窗户朝北,终年照不到阳光,墙角洇着暗黄色的水渍。唯一让我选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便宜。 我从背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江城大学计算机专业研究生。为了这一天,我辞掉了老家的工作,带着所有积蓄来到这座城市。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钱够用吗?” 我回了个“够”,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搬进来三天,我几乎没出过房间。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考研资料堆满了书桌,我把全部时间都泡在真题和笔记里。早晨六点起床,凌晨一点睡觉,中间除了上厕所和泡面,几乎不离开椅子。 第四天晚上,我出去扔垃圾时,第一次注意到对面房间。 她的房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节奏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东西。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往那边瞥了一眼。 她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似乎察觉到什么,她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我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找垃圾桶的位置。 “新来的?”她摘下一边耳机,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我点点头。 “我住你对门,林小满。”她笑了笑,“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大四。” “我也是江城大学。”我说,“计算机,研一。” “哦?师兄啊。”她眼睛亮了亮,“那你考研资料还在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你也要考研?” “准备考本校,现当代文学方向。”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不过不着急,你现在用着就先看。加个微信?” 就这样,我们加了好友。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名字叫“满”,朋友圈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张夕阳的照片,配文写着“又是一天”。 之后的日子,我们偶尔会在公共区域遇见。 厨房很小,两个人同时做饭就会很挤。她总是做简单的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偶尔煎块牛排。我则永远是面条,挂面、方便面、米粉,换着花样煮。 “你就吃这个?”有一次她看我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皱眉问。 “方便。”我说。 “你等着。” 她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老干妈和半袋榨菜。“拿着,别天天吃白水煮面,胃会坏的。” 我想拒绝,她已经把东西塞到我手里。 “别磨叽,收着。”她说完就回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那瓶老干妈我吃了两个月。 第七天夜里,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幻听,屏息凝神,声音又来了。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的哭泣。 是从对门传来的。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爬起来,轻轻打开门。走廊灯亮着,林小满的房门紧闭,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又停在半空。 这时声音停了。 紧跟着,门开了条缝。 林小满站在门后,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看到是我,她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笑容。 “吵到你了?” “没有。”我说,“你……没事吧?” “没事。”她擦了擦眼睛,“就是论文被导师毙了,改了三稿,还得重来。”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她说完,又笑起来,“去睡吧师兄,明天还得学习呢。” 门关上了。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之后,我再也没听过她哭。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书桌上多了一盆绿萝。 那是有一天我回房间时发现的,放在键盘旁边,底下压了张纸条:“净化空气,祝你上岸。——满” 我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搬到窗台上,认真浇了水。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但这个小小的合租屋里,至少还有一盆绿萝,和一扇偶尔会为我留着的门。 半个月后,我偶然瞥见她桌上摊开的材料。那不是什么论文。 是一份病危通知书。 患者姓名:林小满。 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我拿着她的快递站在原地,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