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男女2011## 《闷骚男女2011》(片段) 北京,2011年夏天。五道口一家叫“单向街”的书店,空调坏了一半,吊扇嘎吱嘎吱转着,像青春期里说不出口的心事。 陈屿第三次把《挪威的森林》从书架上拿下来,又放回去。他在等一个人——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等谁,只是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占据靠窗那张有点歪的木头凳子。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优衣库格子衬衫,耳机线从领口里钻出来,另一头插在诺基亚N86上,循环播放陈绮贞的《鱼》。 她走进来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两声。 苏晚今天穿了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帆布鞋上沾着刚下过雨的泥点。她在文学区逗留,手指滑过一排书脊,最后停在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上。她抽出来,抱在胸前,余光扫过窗边那个低头看手机的男生——他翻书太快了,不像在看书,倒像在数页码。 陈屿感觉到那道目光,后背瞬间绷直。他假装调整耳机,实际上把音量调到了零。心跳声太大了,盖过了陈绮贞的“带不走的丢不掉的”。他的拇指在手机键盘上无目的地按着,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她今天穿蓝色”存进了草稿箱,和之前存的十七条没有发送的短信躺在一起。 苏晚在距离他三个书架的位置停下来,假装翻阅一本《设计中的设计》。她的心跳也在加速。她在想他的格衬衫是不是穿了两天,在想他耳机里在听什么,在想如果走过去问“你也喜欢村上春树吗”会不会太刻意。她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2011年6月14日,晴,他又来了。写完之后飞快锁屏,像在销毁证据。 书店的冷气突然停了一瞬,整个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陈屿抬起头,正好撞上苏晚的视线。不到一秒,两人同时移开。男的看向窗外飞驰过的13号线地铁,女的低头把书翻到版权页。但那一刻的电流已经烧灼成红晕,爬上了他们的脖子和脸颊。 五点整,苏晚把书放回原位,走向门口。风铃再次响起。陈屿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门框,右手在口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草稿箱第十八条短信:“明天下午我还会来。” 门外的苏晚在公交站台停住,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在6月14日的记录下面加了一句:他今天穿格子衬衫,和昨天不一样。然后她抬起头,看见天空浮着一朵很慢的云,像一句等了很久都没有说出来的话。 2011年就是这样的——所有的暗恋都活在诺基亚的草稿箱里,活在QQ空间的访问记录里,活在即使看见了也不点赞的微博里。我们闷骚地爱着,用全世界的伪装,藏一颗扑通扑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