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们的聚会# 姐妹们的聚会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客厅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林薇将最后一只红酒杯摆上茶几,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抚平沙发垫上的褶皱。这套公寓她搬进来三年了,却是第一次正式邀请姐妹们来家里聚会。上一次她们四个人完整地聚在一起,还是五年前舒桐的婚礼上。那时她们都还年轻,以为“常联系”是一句理所当然的承诺,却不知成年人的世界里,连凑齐一顿饭的时间都如此奢侈。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林薇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门的瞬间,看到三张被雨水打湿却依旧熟悉的脸。 “Surprise!”站在最前面的苏念高举着一瓶香槟,发梢滴着水,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她身后,舒桐抱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而童谣手里拎着几袋零食,正努力用肩膀夹着伞。 “你们怎么都淋湿了?快进来!”林薇连忙让开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找干毛巾。 苏念一边脱掉湿透了的风衣,一边大大咧咧地说:“还不是童谣,非要绕路去那家老字号买卤味,说什么没有那家的鸭脖就不算真正的姐妹聚会。”她说着,眼睛却亮晶晶地打量着林薇的客厅,“哇,薇薇,你家真的好漂亮!” “别听她胡说,”童谣笑着反驳,“明明是某人说香槟不够冰,非要去便利店买冰块,结果最后是冰块淋了雨,倒把人淋了个透。” 舒桐将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转身抱了抱林薇:“薇薇,好久不见。” 这个拥抱让林薇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用力回抱了一下,才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都别站着说话了,快来坐。我泡了你最爱的伯爵茶。” 四个人终于在沙发上坐下时,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她们互相打量着,像在重新认识彼此。苏念剪了短发,比从前利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舒桐比婚礼时圆润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笑容却一如既往地温暖。童谣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淀,不再像大学时那样风风火火。 “来,第一杯,”苏念率先举起酒杯,“敬我们这些年的失联,和今天的重逢。” “敬重逢。”三人齐声应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话题一旦打开,便再也收不住。童谣说起自己离婚后的生活,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听的人心头一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突然发现一个人看电影也挺好的。”她说,低头搅动着杯中的红茶。 “胡说,”苏念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下次我陪你去看,谁规定看电影必须两个人?” 舒桐轻轻笑着,说起自己三岁的女儿:“她昨天问我,妈妈,为什么你和你的朋友们长得不一样?我说因为妈妈的朋友们都有自己的颜色呀。她想了想,说那妈妈是橙色的,因为最甜。” 林薇看着她们三个,忽然觉得眼角湿湿的。这些年,她忙着工作,忙着升职,以为人生就是一场孤独的奔跑。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那些被称作“姐妹”的人,从来都站在原地——即使多年不见,即使各自有了不同的色号,只要一声召唤,她们依然会穿越整座城市的雨,带着香槟、蛋糕和卤味,来赴一场迟到的约会。 “对了,”舒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旧相册,“你们还记得这个吗?大学毕业那天,我们在校门口拍的那些照片。” 相册翻开的那一瞬,四个人都凑了过去。照片上的她们穿着学士服,脸上的妆容土气又笨拙,但笑得毫无保留。苏念搂着童谣的脖子,舒桐靠在林薇肩上,四个人挤在一起,像四棵刚刚抽枝的小树。 “看看我们的刘海,”苏念指着照片哈哈大笑,“那会儿怎么流行这种厚刘海啊!” “还好意思说,就你最厚。”童谣回怼。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她注意到照片边缘有一行褪色的字,是舒桐写的——“姐妹们的聚会,永不散场”。 “我们做到了吗?”她轻声问。 客厅安静了一瞬。然后苏念伸手,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那是一片空白。她从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在上面刷刷写下几个大字:“姐妹们的聚会,第二季,正在进行中。” “谁说要散场了?”她挑眉,“我们只是中场休息而已。”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在茶几上那瓶快见底的香槟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林薇突然觉得,这顿迟到了五年的聚会,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