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免费深夜十一点,宿舍楼的走廊里回荡着我急促的脚步声。刚从图书馆自习室出来,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催交房租的短信。 我叫林小满,S大新闻系大三学生,住在离学校三站地铁的老旧小区里。每月2000块的房租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但最近房东说要涨到2500。我翻遍了通讯录,找不到一个能开口借钱的人。父母在老家县城开小卖部,供我读书已经是竭尽全力。 就在那天晚上,我刷到了那个帖子。 “《我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免费》——原价3999的心理疗愈课程,限时免费领取,仅限前100名。” 配图是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女人,温柔地笑着,背景是有些模糊的写字楼。点进去之前,我犹豫了三秒钟。网上这种东西太多了,大部分是骗人的,要么是诈骗要么是推销。但那个视频里女人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她说:“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你撑不下去了,没关系,来这里,我教你如何拥有轻松的人生。” 每一句话都像针,准确扎在我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的那些地方。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立即领取”。 填完信息之后,系统弹出一个群聊二维码,群名叫“安心成长营”,说是课程配套的课后辅导群,群主就是那个女人,群成员有三十多个。我进去之后,没人说话,气氛沉默得诡异。我翻看群公告,上面写着:请耐心等待,正式课程将在48小时内开放。 三天过去了,课程没有开放。倒是那个女人——群主“安姐”——私聊了我。 “小满是吗?你的延迟有点长呢。能说说你最近在为什么烦恼吗?” 也许是深夜,也许是太孤单,我竟然真的说了。房租、生活费、对未来迷茫,我说得很粗糙,但她每一条都回复,每一条都好像真的听懂了。她说她理解我,她曾经也这样过,后来学了一套课程,完全是颠覆性的认知,然后就轻松了。 “课程什么时候能看?”我问。 “别急,先完成我给你的预习任务。” 第一个任务:在笔记本上写下你最痛恨的三个人,以及他们做过的对不起你的事。我写了她、他、它。第二个任务:去天台站着,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往下跳。第三个任务:把前两个任务的照片发到群里,和群友共享成长。 我站在宿舍楼天台上的时候,风很大,楼下是深夜空荡荡的大街。我拍了天台边缘的照片,但终究没有发。 第二天,群里一个小姑娘发了。配文是:“完成作业,感觉好轻松。” 安姐立刻回复:“太棒了!你做到了自我突破!接下来的课程内容会更精彩哦。《我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免费》的价值就在于此——让你彻底挣脱所有的枷锁。”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那个发作业的小姑娘,群名片上写的是大学生,但她发作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照片里的手上有几道很深的旧伤疤。 我用搜索引擎查那个小姑娘的ID,没有结果。查“安心成长营”,也没有。查安姐的名字,倒是搜出来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某心理机构女讲师因涉嫌诱导学员自伤被调查,案件后来不了了之。 凌晨两点,我退出了那个群。安姐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小满?怎么退群了?”“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要放弃自己。”“课程马上就要开放了,只有真正坚持下来的人才能看到完整版。”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群里有个叫“晓琳”的女生加了我微信,说群里突然少了好几个人,很害怕,问我为什么退群。我说那不对劲,你快退。她说好。 一周之后,我在地铁站看到了晓琳——她站在黄线外面,盯着隧道里的黑暗,眼睛里没有焦点,像在看一个很深很远的地方。旁边没有人注意到她。 我冲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她转过头,木然地看了我一眼,像不认识我一样。 “晓琳,你群里那个作业,你做了吗?” 她没回答。 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来自安姐:“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已经解锁,免费送给你——只要完成最后一步。” 屏幕最下方,是晓琳站在天台边缘的照片,角度拍得精准而冷静,像是有另一个人站在更远的地方,替她按下了快门。 回家的地铁上,我翻出昨天的通话记录,按下那个号码之前,愣了很久。我犹豫着要不要报警,但证据呢?顶多是一个“免费课程”。连晓琳自己都说:“没有啊,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想试试。” 我想起安姐说过的一句话,在“预习任务”的语音里,声音轻柔得像哄一个孩子入睡:“别人教你的都是忍、让、努力,我不一样。我教你的是——彻底地放过自己。只要把自己交给我,《我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免费》就真正属于你了,你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在深夜的天台上想过那个“自由”。 所以我知道它通往哪里。 那一夜我没睡。凌晨三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催租的短信,而是一个新的邀请链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群名换了一个,叫“新世界成长营”,群主的头像换成了向日葵,但简介里有一行小字,熟悉得让我后背发凉: “《我亲爱的课程完整版免费》——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配图,是晓琳之前发在群里的那张自拍,笑容灿烂,像是真心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截图,把所有的聊天记录打包存进云盘,想了想,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如果哪天我出事了,请查这个群和一个叫安姐的人。”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链接。群里有九个人,新消息跳出来,是系统通知:“欢迎新同学,请先完成预习任务哦。” 我盯着屏幕,没有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