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之死5我是在一座废弃的电影资料馆里找到那卷胶片的。馆长老陈退休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地下室清理出一些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东西,让我这个“电影考古爱好者”来看看有没有价值。地下室潮湿阴暗,霉味混着醋酸纤维分解的酸气,墙角堆着十几箱发胀的纸盒。我翻了半天,全是些地方电视台的旧片源和广告胶卷,直到我的手指触到一个没有标签的黑色铁盒。 铁盒比标准35毫米胶片盒轻得多,表面锈迹斑斑,锁扣已经坏掉。我撬开盒盖,里面是一卷已经有些粘连的胶片,片头用手写体标注着一行字——《色欲之死5》。我愣了一下。这个系列我只在极少数电影史的地下文献里见过条目,据说是某位马来西亚华侨导演在九十年代初期拍摄的低成本Cult片,因为内容极其大胆且涉及宗教隐喻,在东南亚多国被禁,原片几乎全部被销毁。传说中这个系列共有七部,但现存于世的不超过三部,且都是画质极差的转录版。而眼前这卷,是第五部——从未有任何记录表明它曾经完成。 我把胶片小心翼翼地带回工作室。老式放映机还能用,我拉上窗帘,调整好焦距,按下开关。片头没有字幕,没有任何制作公司标识,直接就是一个长镜头:一座被热带植物吞没的废弃寺庙,石阶上躺着一具男尸,面部被什么利器划得面目全非。镜头缓慢推近,突然一切暗下来,再亮起时,场景变成了一间贴满水蓝色墙纸的卧室,一个女人背对镜头坐在梳妆台前。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裙,肩带滑落一半,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蛇的纹身。她慢慢转过头来,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嘴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她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类的喘息节奏:“第五次了,你还是没能认出我。” 我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那个声音,像极了我失踪七年的妻子。我的手指下意识去按暂停键,但放映机突然卡住,胶片在片门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我慌忙关掉电源,掀开机盖,发现胶片的画面定格在一帧上:那个女人完全转过了脸,而我看清了她的五官。那确实是我妻子,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睡裙,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但她的眼睛不对劲——瞳孔是竖着的,像爬行动物。 我颤抖着把胶片倒出来,想看下一段。可胶片上所有剩下的画面都变成了空白,片尾卷轴上一片漆黑。我试着把胶片对着灯光检查,发现片基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文字,不是印刷,而是某种被腐蚀出来的痕迹。我用放大镜辨认,写的是一段不断重复的话:“你以为你在看电影,其实电影在看你的欲望。第五部就是你的死。” 手机在这时响了,来电显示是我妻子的号码。她在七年前已经因车祸去世,葬礼上我亲手将她的骨灰盒放入墓穴。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的,是那个梳妆台前的女人,用同样的声线,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台词:“第五次了,你还是没能认出我。” 我猛地回头,放映机旁边的墙上,水蓝色墙纸正从墙角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