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事件# 暴风雨事件 ## 片段:第十七个受害者 雨水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一盆又一盆冰水,砸在废弃的灯塔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老灯塔看守人林建国举着防风灯,在旋转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膝盖在潮湿中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这座灯塔已经废弃七年了,但今晚他不得不来——因为看到了那束光。 那束光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在九十年代,海边传来渔民失踪的消息;第二次在零八年,一个来写生的女大学生再也没有回城;第三次是今晚,他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女孩的求救声,夹杂着风声和诡异的低语。 “有人吗?求求你们……灯塔……我看到了灯塔……” 林建国推开顶层的铁门,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用防风灯向四周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海面上翻滚着十几米高的浪,白色泡沫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像无数张饥饿的嘴。他正想退回室内,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防风灯掉在地上,玻璃碎了,火焰在风中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只手。冰冷、僵硬,戴着一条细小的银链子。林建国颤抖着掏出打火机,火光映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光芒。嘴唇发紫,嘴角有一丝血迹。最让林建国心惊的是她脖子上那道细细的勒痕——像是被什么极其细韧的东西勒过,伤口边缘整整齐齐,几乎没有流血。 “对不起……对不起……”林建国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生锈的栏杆。他认识这个女孩。今天下午,她还在镇上的小卖部买过一瓶矿泉水,跟他打招呼说自己是来海边采风的。他当时还提醒她晚上会有暴风雨,让她早点走。 女孩浅笑了一下说:“我就住在海边的民宿,几步路就到了。”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死在他的灯塔里。 林建国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灯塔顶层的窗户是封死的,铁门从里面才能打开。他进来之前,门是锁着的。除了他,没有人能从外面打开这扇门。 那么,这个女孩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座灯塔。林建国看到女孩的手边有一行字,是用指甲刻在地板上的。那些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暴风雨里……有东西……” 林建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向楼梯口望去,黑暗像是有实质一般堵在那里。他记得自己上楼时,楼梯上什么也没有。可现在,他隐约看到最下面那一级台阶上,站着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那黑影周身缠绕着扭曲的水汽,像暴风雨凝结成的实体。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像是人类的嗓音,更像是风穿过生锈的钢管时发出的呜咽,“等了太久了……上一个把我唤醒的人,还是那一年。” 林建国想起那场事故。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他违反规定没有打开灯塔的航标灯,导致一艘渔船撞上礁石,船上七人全部遇难。从那以后,灯塔就被废弃了。但他一直觉得,那七个亡灵没有离开。他们在暴风雨的夜晚回来,在黑暗中看着他。 女孩的尸体忽然动弹了一下,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空洞的眼睛盯着林建国。 “灯塔看守人,”她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中年男人的声音,“七年了,你该还债了。” 林建国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年的暴风雨之夜,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向这座废弃的灯塔。那不是习惯,那是召唤。那七个死者的怨念借着暴风雨的力量,在这座灯塔里生根发芽,等待着下一个替死鬼。 而今晚的暴风雨,是这七年里最猛烈的一次。 窗外,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照亮了整个海面。林建国看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无数只手从水里伸出来,向灯塔的方向挥舞着。那些手臂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一株株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水草。 灯塔在暴风雨中摇晃起来,发出濒临崩塌的呻吟。 林建国知道,这不是暴风雨。这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