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光下的好色男孩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轻轻覆在这座南方小城的每一寸肌肤上。 林越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夜色里,楼下那条梧桐小路被月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偶尔有学生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叮当作响,很快便消失在树影深处。 他的目光追随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走得很快,裙摆擦过膝盖,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恰好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那截皮肤在暗夜里白得像会发光。 林越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他掐了掐烟,把它扔进旁边空荡荡的易拉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又在这装深沉。”室友陈浩从门里探出头,嘴里嚼着半截火腿肠,“你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趴阳台上看人。” “你懂什么。”林越没回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月光下的女人最美,没听说过?” 陈浩嗤笑一声,缩回脑袋,丢下一句“月什么光,我看你就是好色。” 林越没反驳。他承认,他就是好色。不是那种猥琐下流的好色,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女性身体美的着迷。从高中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对不同女孩的轮廓、脖颈的弧度、手腕的纤细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他会在课堂上偷偷画同桌侧脸的线条,会把女老师转身时腰线突然收紧的那个瞬间牢牢记在心里。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欣赏美,难道是罪过吗? 可今晚不太一样。 那个白裙女孩在路灯下停住了,回过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距离太远,林越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他能感觉到那束目光直直地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就像月光有了重量。 他心里猛地一颤。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开始在学校里刻意寻找那个身影。食堂、图书馆、操场边的林荫道——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断调整自己的路线和时间,只是为了能在某个转角再次捕捉到那道白色的光亮。可他始终没有再见过她。 直到第七天晚上,他照例趴在阳台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陈浩。但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吃零食的咀嚼声。 林越转过头。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像是刚从浴室出来。月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半边脸映得通透,另一边隐在阴影里,轮廓反而愈发清晰。 林越认出来了——就是那个白裙女孩。她就住在隔壁宿舍楼,和他同一层,窗户斜对着他的阳台,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 “你每天晚上都在这看我。”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楚地砸进林越的耳朵里,“我知道很久了。” 林越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好色”在这片月光下无处遁形——那些他以为隐秘的注视,原来早就被看穿了,像被月光照透的纱,薄得透明。 女孩没有生气,甚至勾了勾嘴角。她往前走了半步,月光完整地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好看吗?”她问。 林越愣住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住,侧过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天晚上,你要是真想看,不如当面看。” 门轻轻关上。林越站在阳台上,月光依旧如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底某个一直被压抑的东西,正在这片月光下悄悄裂开,露出里面他从未真正面对过的欲望和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欣赏美,可真正被美凝视的时候,他才是那个无处可逃的人。 夜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下,林越独自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一尊有了罪孽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