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爱**《忌爱》——片段**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南城老巷的尽头,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地挣扎着。林屿站在那盏灯下,手里握着一把钥匙,钥匙齿痕锋利,是他偷偷配的。他知道,再过十分钟,苏晚就会从公寓后门出来,裹着那件旧风衣,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 他们的见面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拥抱,没有问候,只有沉默地并肩走进更深的暗处。林屿二十岁,苏晚三十八岁。这个城市里没有人知道他们认识,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相爱。 “你不该来。”苏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的沙哑。 林屿没有回答,只是把钥匙递给她。那是一间地下室的钥匙,他租的。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盏台灯,像地牢,却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苏晚接过钥匙的瞬间,指尖触到他的手,像被火燎了一下,猛地缩回。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离过婚,有个九岁的女儿,比你大十八岁。你家里人会怎么想?你朋友会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林屿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男孩。 “我在乎。”苏晚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林屿。你不明白,我活在这个世上,早已不是为自己活了。我女儿,我父母,我工作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点风声,我就会万劫不复。” 林屿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十年前写的那本小说里,女主角说过一句话——‘爱一个人,不是把全世界都给她,而是把她从全世界藏起来。’我一直记得这句话,直到我找到你。” 苏晚浑身一颤。十年前,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写过一本关于禁忌之恋的小说,发行当天就被下架,因为太过露骨、太过真实。后来她封笔结婚,再也没有人提起那本书。可林屿看过,他不仅看过,还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你怎么找到我的?”苏晚的声音发颤。 “我花了三年。”林屿说,“你的笔名叫‘晚渡’,你写最后一章的日期是2012年3月17日,那是我十四岁生日。我在网上查到你住在南城,我考上这里的大学,我每天放学都在这条巷子里走,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你从染厂下班。” 苏晚后退一步,背抵住湿冷的墙壁。“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不该被——” “够了。”林屿忽然打断她,走上去一步,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她在染厂做质检员,每天和颜料打交道。“你总说我不该,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该?和一个年纪相仿的人谈恋爱,在朋友圈晒合照,周末去看电影,过年带回家见父母?那种爱,每个人都能有。可你我的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它就这么大一个世界,挤不下第三个人。” 苏晚终于落下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所以,”林屿低声说,“这把钥匙你拿着。那间地下室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你和我。你想来的时候,随时来。你不想来,我就在里面等你。一辈子。” 风停了,灯灭了。苏晚握紧那把钥匙,手心被齿痕硌得生疼。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写下的那句结尾——“有的人的爱,是阳光下的花;有的人的爱,是石缝里的根。见不了光,却比谁都活得久。”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晚上,我带晚饭过来。” 巷口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迅速分开,像从未认识过。林屿转身朝学校方向走,苏晚把钥匙藏进风衣内袋,低头快步走向家的方向。他们都知道,这样的爱像砒霜,谁沾上谁死。可他们已经死了。 死在第一次对望时,死在那一瞬间的忌与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