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人妻# 《第一次的人妻》片段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晴子提着行李箱,站在车厢连接处。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裙子是深蓝色的,都是丈夫上周帮她挑选的。他说:“你穿素色好看。”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独自远行。 三年前婚礼那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嫁了人,就是大人了。要有大人样。”她点点头,觉得母亲的话像一本还没翻开就被告知了结局的书。她以为婚后生活会是水到渠成的温暖——丈夫早出晚归,她负责做饭、洗衣、收拾房间。日子过得像一池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腥味。 直到上周,在超市买菜时,她听见两个家庭主妇聊天。一个说:“我老公说我没激情,像块木头。”另一个苦笑:“谁不是呢,结婚久了都这样。”晴子站在货架前,手里握着一包味增,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像木头”这种抱怨都不曾有过。她只是安静地活着,像一棵被移栽进花盆的树,根须蜷缩着,却不敢伸展。 所以当高中同学发来同学会邀请时,她瞒着丈夫买了票。 其实也不算瞒。她只是没说。 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迅速后退的稻田和山峦。晴子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和男生牵手,是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那个男生后来去了东京,再也没有联系。她还记得他手心很热,像握着一团火。那时候她以为,人生会有很多很多次“第一次”——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和恋人旅行、第一次为某个人失眠。可结婚后她才发现,“第一次”很快就用完了。剩下的是第一千次做同一件事,第一千次说同一句话。 列车经过隧道,车厢暗了下来。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三年前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像是有什么想说的话。现在,眼睛像两扇关着的窗。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正在看手机,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晴子想,她大概正在和谁恋爱吧。第一次恋爱,以为会永远在一起,以为爱一个人可以不计付出。晴子也曾这样以为。她甚至现在还爱着丈夫,只是那种爱,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花,颜色还在,香气却淡了。 列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照进来。女孩仍在笑,晴子却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一个“人妻”之外的人。正在找回一些被“妻子”这个身份覆盖的东西。比如,十七岁的那个傍晚,被握住手时心里涌起的那阵奇异的暖流。比如,她其实很喜欢坐火车,喜欢这种移动的感觉,喜欢窗外的风景在没有她的允许时,自顾自地流逝。 她会在这个周末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也许只是一个人喝酒,听喜欢的音乐;也许去海边看日出;也许只是躺在旅店的床上,什么也不想。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的第一次。 作为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第一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