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糙汉大哥BY笔趣阁## 《边城悍刀行》 **边疆。黄昏。风沙卷过关城最后一寸残阳。** 沈西北蹲在城楼垛子上,半眯着眼看远处的地平线。他那条左胳膊上缠着陈旧的麻布绷带,血迹干成暗褐色的疤,像一截被风沙打磨过的老树皮。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他啐了一口混着沙土的唾沫,声音粗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城下传来马蹄声。两匹马,一前一后,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背上斜插着一柄铁枪,枪头上还滴着血。后面那人马术明显差一截,趴在马背上,缰绳都快要脱手了。 沈西北站起身,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吐掉,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砍刀。那刀背已经豁口了,刀刃倒是锋利,在昏黄的夕照里映出一点寒光。 “大哥!是朝廷的探子!”城下的人仰头喊,“马踏关那边传信,说是黑风营的人摸过来了!” 沈西北没答话,翻身下了城楼。他身量极高,骨架宽大,像一块被风沙磨圆了的石头。他的动作慢腾腾的,脚步却沉稳,踩在沙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瘦高个已经到了城门口,翻身下马,冲沈西北拱了拱手:“沈老大,东边三十里外有动静,至少二百人,是骑兵。看旗号,像是那个姓王的。”他喘了口气,又说,“我看他们不像是冲着关城来的,倒像是直奔古墓。” 沈西北的眉毛动了动。古墓——那是这片戈壁上唯一还有点价值的东西。传说那里埋着一件秘宝,是前朝大匠打造的“龙骨”,能开山裂石,据说还牵涉到某个宫闱秘辛。这些年盗墓的、寻宝的、朝廷的、江湖的,来来往往,死了不知多少人,也没见谁真正挖出点东西来。 “姓王的,就是去年在沙州杀了三十多口人的那个?”沈西北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他,外号‘铁鹤’,算是咱们这边道上排得上号的狠人。” 沈西北没有再说话。他慢慢走到拴在城门口那匹黑马旁边,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大哥,咱们就这几个人,硬碰硬怕是不行。”瘦高个有些犹豫,“要不先撤一撤?” 沈西北抬起头看了看天,远处的云被风卷着,一层一层地垒起来,像是要变天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笑。那笑容粗糙,像是戈壁上裂开的石头缝。 “撤个屁。”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咱们这些人,活着就是守这片破土。死了,就埋在土里。” 他翻身上马,身下的黑马立即昂起头,鬃毛在风中抖开。 “瘦猴,你去把寨子里剩下的弟兄们都叫上。今儿个,咱们跟那个‘铁鹤’算算账。” “大哥,可咱们才二十几号人……” “二十几号怎么了?”沈西北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关城上那面已经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青灰色的鹰——边疆糙汉帮的旗号,在这片戈壁上已经飘了十六年了。 “二十几号人,照样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马蹄声起,黄沙扬起。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际线只剩下一线暗红,像是被血染过。 沈西北策马狂奔,身后二十多骑跟上来,马蹄踏碎了沙地上残存的光。风把他的头发吹散,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在界河与马匪厮杀时留下的,刀口深可见骨,差点要了他的命。 “王铁鹤!”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血性、七分蛮横,“你爷爷沈西北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你,看你能挖出什么鸟蛋来!” 沙暴正在酝酿,戈壁上的风越来越烈,像是要从骨头缝里刮出点什么来。 而远处,一队黑旗正翻过沙丘,铁蹄声沉闷而密集,像战鼓一样敲在沙地上。 一场血战,注定要在今夜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