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目的在## 《聚会的目的在》 雨夜,我站在一栋老旧别墅的铁门前,雨水顺着风衣的领口灌进脖颈。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匿名的短信:“你来过这里,你记得的。”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那个地址,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就是在这栋房子里,我们七个朋友举办了一场庆功宴。我是拿到博士学位的那个,其余六人都有各自的喜事——阿凯升职,小曼结婚,老林的孩子出生,阿杰的作品获奖,苏苏的病情痊愈,大刘终于还清了债务。那晚我们喝了很多,笑得很疯,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块,只剩下零星的碎片:破碎的玻璃杯,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从二楼楼梯滚落的身影。 我站在门前,雨水模糊了视线。门突然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我本能地后退一步,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阿凯。他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表情却异常平静。 “你果然来了。”他侧身让出一个缝隙,“进来吧。” 屋内的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墙上的照片,沙发的位置,甚至茶几上那盏歪斜的台灯。其他五个人也都在,围坐在客厅里,没有一个回头看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陈旧的灰尘混合着某种花香。 “聚会的目的在……”阿凯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念出这句话,像是祈祷又像是咒语,“你猜,聚会的目的在于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十年前那场聚会,为什么我们七个人都选择了遗忘?为什么从那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彼此?现在他们把我骗来,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唤醒你。”角落里传来小曼的声音,她抬起头,目光空洞,“我们是七个囚徒,困在这个夜晚,重复这个聚会。直到你想起那件事。” 那件事。我脑中一阵刺痛,碎片开始拼合——那晚我们喝多了,争吵,关于一个秘密。阿杰的秘密,他的“获奖作品”不是原创,而是抄袭。大刘知道了,要公开,阿杰求他不要说出去,两人在楼梯口推搡。然后,大刘摔了下去。 没错,大刘摔了下去。 我猛地看向老林,他正抱着一个骨灰盒,轻轻抚摸着。骨灰盒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大刘年轻的脸。我的膝盖发软,跌坐在门槛上。 “聚会的目的在...唤醒记忆。”阿凯终于说出完整的句子,“十年了,我们七个人被困在这一天,只有等所有人都想起真相,才能打破这个循环。苏苏已经死了,胃癌晚期;阿杰两年前跳楼自杀;老林疯了又清醒,清醒又疯。现在只剩下你,你是最后一个。” 我颤抖着,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我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异样——手指穿过墙壁时,触碰到的不是砖块,而是某种冰冷的虚无。我们都是鬼魂,被困在那一刻,重复着同一个夜晚。 “聚会的目的在…惩罚。”我的声音沙哑,“我们不愿面对,所以被囚禁。” 阿凯笑了,笑得凄凉:“不。聚会的目的在…原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上面是大刘的笔迹。信是写给阿杰的,说他不打算公开抄袭的事,那只是酒后胡话。但阿杰没有看到这封信,因为那晚大刘就死了。一个误会,一次冲动,七条人命。 我接过信,泪水终于滑落。窗外的雨停了,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变亮,那些人影逐渐变得透明。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哭泣,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当我们终于想起聚会的目的,这个夜晚,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