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智商犯罪在线我赌的是那片月光。 中秋夜,月光亮得发白,把整个停车场照得像鱼缸内部。我叫王图,三十二岁,刚刚辞了网吧主管的工作。辞职的原因很简单——老板拖欠第三个月工资时,我正在直播软件上赌骰子,输掉了一整年的积蓄和借来的两万块。 对面的便利店灯火通明,玻璃门上映着“24小时营业”几个字。我的背包里有一把仿真塑料手枪和一卷透明胶带,作案计划写在撕下来的烟盒纸片上——第一步进店,第二步控制店员,第三步清空收银机,第四步从后巷离开。整个方案不到二十个字,朴实得像小时候抄作业。 推门进去的时候,自动门铃清脆地响了三下:“叮咚——欢迎光临。”便利店不大,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冷柜里的饮料和便当反射着日光灯冷冷的白光。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她正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需要什么随便看。” 我从背后拔出那把塑料手枪,枪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廉价的黑色塑料光泽。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不许动,抢劫。”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再抬起头来,眼神里全是困惑。那一瞬间我在她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几个大字——就这? 我把枪往前比了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悍一点儿:“把钱拿出来,快点。” 她终于放下了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气说:“大哥,我们店的收银系统正在做月底盘库,我刚才按按钮按错了,三个收银抽屉全部锁死了。现在必须等区域经理拿备用钥匙来,最早也要二十分钟以后。” 我愣在原地。这不在我的计划里。烟盒纸片上没有“备用钥匙”这一项。 “那你……你自己有没有现金?”我试图挽救局面。 她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二十块和两个五毛硬币。“就这么多,刚买了一杯奶茶花掉十五。” 我握枪的手有点酸了。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一个劫匪,一个店员,一把假枪,二十一块钱,以及一枚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月亮。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又传来“叮咚——欢迎光临”的提示音。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推门进来,拎着一杯奶茶,看见眼前的场景,停住了脚步。他看看我,又看看店员,再看看我手里的枪,然后默默把奶茶搁在了收银台上。 “你点的奶茶到了。”他说。 店员把奶茶接过来,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谢谢啊。” 我站在中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正在吞噬我整个人的尊严。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店,或者说,走错了人生。 “大哥,”她忽然说话了,语气认真了起来,“要不你等个二十分钟?等抽屉开了你再抢,我保证配合。” “什么?”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 “你等会儿再来,区域经理大概八点半到。你要是现在走了,白来一趟;要是在这儿蹲着,那就是持枪抢劫的现行犯,万一有人路过报了警,你说你亏不亏?” 她分析得合情合理,逻辑清晰到让我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外卖小哥还没有走,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围观着这场匪夷所思的交涉。 我放下了枪。 “你们店里有WiFi吗?”我问。 “有,密码是eighteighteighteight。” 我找了一袋薯片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打开手机连上了WiFi。页面还在,赌骰子的直播间还在继续,主播的声音依然充满了蛊惑力。“押大押小,人生全靠脑。” 直播间右上方显示实时观看人数:六万七千人。 “对不住了各位,”我把手机举起来,对准了收银台那边正在喝奶茶的店员和门外抽烟的外卖小哥,“今天这场抢劫首播,暂时谈崩了。” 弹幕瞬间飘过——“哈哈哈这是犯罪拖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