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性爱官能症# 蜃楼少女 塔楼的钟声敲响时,十七岁的苏棠正站在镜前。她的指尖滑过锁骨,停在那道淡粉色疤痕上——三年前车祸留下的印记,也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棠棠,你又迟到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她对着镜子微笑。镜中人也在微笑,只是那笑容里,总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战栗。 阁楼是苏棠的秘密王国。她在那里收集了十九盘录音带,都是外婆留下的。每盘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盘是十年前。 “棠棠,今天外婆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录音带里沙哑的声音让空气变得黏稠,“所有少女都患有一种病,叫蜃楼官能症。” 她按下暂停键。窗外有鸟掠过,影子在墙上划出痕迹。 苏棠第一次发病是十三岁。体育课跑八百米时,她突然看见自己悬浮在操场上空。跑道上的女孩们汗湿的肌肤发光,脊骨成串珠,胸脯起伏如绵羊。她看见自己摔倒,膝盖渗血,但她不痛。疼痛属于那个正在哭泣的女孩,不属于天空中这个透明的观察者。 从那以后,类似的事越来越多。上课时她会突然站在讲台上,看着自己坐在座位上低头记笔记;吃饭时她会飘到天花板的角落,看自己咀嚼、吞咽、咀嚼、吞咽,像台精密的机器。 外婆说这是病,叫“少女官能症”。一种觉醒的病。 “我们的身体在太早的时间里变成岛屿,”录音带还在转动,“每个毛孔都是港口,停满不知名的船。你会感觉自己像海市蜃楼,真实又虚幻。” 苏棠开始偷看学校心理咨询室的病例档案。那些“问题少女”的表格上,诊断栏写着:青春期焦虑症、社交障碍、情感调节障碍。 但她知道,诊断书上没有她们真正看见的东西。 那个叫林薇的女生,为什么会在课堂上突然尖叫“他们在吃我”?她看见的是什么?那些在厕所隔间划手臂的女孩,她们是想确认自己真的会流血、会痛、会疼,因此真实存在? “无人理解,”外婆的声音越来越轻,“除了身处其中的人。” 录完这盘带子后的第三天,外婆在睡梦中去世。 苏棠把录音带塞进书包,骑车去医院。今天她要去探望住院的母亲——母亲也曾在十七岁那年,被送入同一家医院的同一个病房。 病床上,母亲的身体薄得像纸。苏棠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眼睑急速颤动。 “妈,你在做梦吗?” 母亲没有回答。但苏棠看见她嘴唇翕动,像在念诵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在梦里回到了十七岁。那天她站在教学楼顶,风灌进校服裙摆。有双手从背后推她,回头却没有人。 “这病会遗传吗?”苏棠问尸体般沉默的医生。 “这不是病,”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是一种……症状。每个女孩在某些年龄都会得的症状。只是有些比较轻,有些比较重。” “重的会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棠以为他已经死了。 “重的,”他突然睁眼,“会看见太多。” 苏棠离开医院时已是黄昏。她骑上山路,到那座废弃灯塔的顶端。风很大,天空被撕成碎片,远处有海市蜃楼浮现——那是十七岁的母亲,穿着裙摆沾血的校服,站在楼顶,微笑着向她招手。 苏棠闭上眼,任由风把自己吹成一面旗帜。 她数到三,然后睁开眼。 蜃楼还在,母亲还在笑。天空在下沉。 “外婆,我看见了。” 录音带在背包里沙沙作响。那是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段话: “棠棠,当你看见蜃楼时,不要害怕。那只是你的心,提前看见了将来会成为你的那个人。” “记住,你比你的身体更古老。” “也比你想象的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