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堕之夜# 《魔堕之夜》 我从未想过,那个夜晚会成为世界的分界线。 雨从黄昏开始下,像是天空撕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口子。我站在老城区第七街的巷口,怀表显示十点四十七分。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把路灯的光晕打碎成千万片流动的碎金。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会在那个拐角停下。 远处传来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琴弦。我循声望去,看见巷子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诡异。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这个时间,连流浪猫都躲进了屋檐下。 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后来我想,也许那不是我的意志。也许是某种力量在拉扯着我,就像月亮拉扯潮汐一样自然。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旧书的气味。房间里很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在跳动,但奇怪的是,火光照亮的范围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着。 壁炉前坐着一个老人,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暗红色的光线。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炉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旋律和外面的琴声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说,声音干涩得像两片枯叶摩擦。 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路过,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个时代都有这样一个夜晚,”老人缓缓站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形状,“当月亮被血染红,当时间的河流开始倒流,当所有被压抑的黑暗找到出口——这就是魔堕之夜。”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有一枚黑色的晶体,它不像任何宝石,因为它本身就在吸收光线,像一个微型的黑洞。 “这不是灾难,”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是选择。你可以在今晚结束之前,决定人类未来一千年的命运。” 我低头看着那枚晶体,它在我手心里微微发烫,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看到城市在火焰中崩塌,看到人们在狂欢中互相撕咬,看到天空中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缝隙后面凝视着人间。但我也看到另一种可能:所有人都长出翅膀,在星光下飞翔,古老的力量与科技融合,人类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两个结局都写在这颗晶体里,”老人说,“但只有一个人能做出选择。而你,是这一千年来,唯一走到这里的人。” 窗外的雨忽然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果然像被鲜血浸泡过一样,通红通红的。远处的钟楼开始敲响,午夜就要来了。 我握紧那枚晶体,感受到它像心跳一样在跳动。这时候我才发现,壁炉里的火不知何时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从窗口涌入的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人的面孔在月光下渐渐变得透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魔堕之夜都会发生。你唯一的自由,是决定它结束的方式。” 钟声敲响了第十一下。 我的手指颤抖着,指尖传来晶体边缘割破皮肤的刺痛。血珠渗出来,滴落在黑色的表面,然后被它贪婪地吸收。 门外的世界开始震动,我能听到无数翅膀拍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红月的光变得炽热,像探照灯一样照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魔堕之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