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荡的女人# 《放荡的女人》—— 片段 镜头缓缓推近,灰蒙蒙的小镇街道上,石板路被细雨打湿。苏珊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连衣裙,从教堂侧门走出来。门内传出管风琴的余音,但她的手刚触到木门,身旁的几个妇人便像被烫到似的退开一步。 “你看她,还敢来教堂。”玛丽太太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半条街的人听见。 苏珊没有回头。她抬起头,让雨滴落在脸上。雨不大,却有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小镇夏天特有的味道。她走过面包店时,老板正把刚出炉的羊角包摆进橱窗,看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飞快地拉下窗帘。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苦涩的,也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之后形成的平静。就像这雨,下得再久,也会停。 推开自家木门时,母亲已经站在厨房里等着。 “你为什么要去教堂?你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你?”母亲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弦。 “我知道。”苏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但我能去哪儿?” “哪儿都比教堂强。你父亲——”母亲顿了顿,“你父亲要是还在,也受不了这个。” 苏珊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的微涩。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橡树,树皮上刻着两个字——那两个被镇上人反复咀嚼的字眼,像烙印一样钉在她的背上。 “妈,什么叫‘放荡’?” 母亲的手颤抖了一下,搪瓷缸碰到灶台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苏珊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湖面,“我拒绝了威廉的求婚,因为我爱的是杰克。我没有偷,没有抢,我只是在杰克出征前,和他在一起了。第二天他就去了前线,再也没有回来。这算放荡吗?” “你未婚——”母亲的声音几乎哽咽。 “我未婚,可我爱他。他死了,我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就因为我爱了他一次。”苏珊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像远处的雷声在闷闷地滚动,“镇上的人说我勾引男人,说我不要脸。可是妈,杰克才走了三个月,威廉就对玛格丽特求婚了,没人说他不忠。我穿一件红裙子上街,男人盯着我的腿看,女人说我在引诱。我没做错什么,我甚至没有做任何事。我只是……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着石板。 “你恨我吗?”苏珊问。 母亲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把灶台擦了又擦。那动作重复了十几遍,像一种仪式,一种掩饰内心翻涌的仪式。 苏珊走到母亲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母亲的肩膀僵硬着,然后慢慢松弛下来。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苏珊的手背上——不是雨水。 “我不恨你,”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可是这世界,它不原谅你。”